院子里,孩子们还在念书:“苟不教,性乃迁。
教之道,贵以专。”
清脆的童声在秋日的阳光里传得很远。
张世泽负手站在大院外,望着眼前这片平整开阔的土地,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
屋舍齐整,炊烟袅袅,大院里传来童声琅琅,倒真有几分世外桃源的意思。
“信王治事的能力倒是不差。”他指了指远处那些秋收后还在田里忙碌的村民,“刚收完庄稼就挖水渠,我家的佃户可没这么勤快。”
沐天澜也笑了,目光落在那些缓缓转动的水车上:“不得不承认,信王虽然年幼,赚钱却是一把好手。”
朱继镒没看水车,他看的是村子另一头——操场上,信王府卫队正在列队操练,口令声隐约传来,队列整齐得像刀裁似的。
他啧了一声:“花钱也是一把好手。
就这么上千家丁,一年少说十几万两银子。”
“有通宝阁在,信王花得起。”沐天澜语气里带着几分羡慕,又有些不解,“我就是想不通,通宝阁那座金矿,是谁教他经营的?
还有,他放着咱们这些勋贵子弟不结交,偏偏喜欢和农户、工匠、商贾混在一起。”
三人正说着,朱由检从大院门口走来。
张世泽三人发现后拱手道:“见过信王。”
朱由检扫了他们一眼,语气带着淡淡疏离感道:“你们找本王何事?
本王事务繁忙,可没时间陪你们玩耍。”
这几天也不知怎么了,以前对他避之不及的勋贵子弟,忽然一拨一拨地往信王府跑。
但煤山上那棵歪脖子树的阴影还没散去,他哪有闲心跟这些纨绔子弟应酬。
张世泽也不恼,笑着说:“王爷,您也是藩王,也是勋贵一脉。
咱们本该多亲近亲近才是。”
沐天澜接过话头,语气恳切了几分:“王爷,通宝阁拿出那么多琉璃制品,价值何止百万两?”
如今却被拿去赏赐藩王和勋贵了。
在下斗胆说句交浅言深的话——您如今是藩王,不再是皇子了。
有些事,得换个角度想想。”
朱由检听明白了,这是来提点他的。
提醒他屁股别坐歪了,别光顾着替天子掏空勋贵藩王的腰包,别忘了自己也是藩王,将来也得靠这一套规矩吃饭。
他看着三人鄙夷道:“你们的意思是,想让本王学你们一样,挖大明的墙角?”
朱继镒却脸色不改,甚至笑得更深了:“王爷说话别这么难听嘛。
什么叫挖墙脚?
我等藩王勋贵,与国同休,与天子共天下。
拿自家的东西,怎么能叫挖墙脚?
王爷,您当初也不是拿了天子的御物,才开了这通宝阁,这算不算挖墙脚?”
张世泽语重心长道:“天下藩王那么多,哪家不是靠天子的赏赐过日子?
难道这些都是挖墙脚?
还有信王您自己——若不是陛下宠幸,您的通宝阁保得住吗?
西山煤矿能那么容易到您手里?”
朱由检没有发怒。
他看了朱继镒一眼,又看了看张世泽和沐天澜,忽然笑了,笑声中带着嘲讽。
“别拿我跟你们比。
我可没挖大明的墙角。”他抬手指向远处那条从村边流过的小河,“对我来说,银子就像这河里的水,随便一舀就有,根本不需要挖朝廷的墙角。”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