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就要揪住这点小错误不放,难道我崔呈秀不是东林党人吗!
前日天子下了表彰的圣旨,可末了锦衣卫又递来警告,让他心里一紧。
今日听说北派东林党在叶府议事,却没叫他。
他惊怒交加,叶向高和邹元标是他的靠山,如果连邹元标也保不住他,他迟早被高攀龙那些人撕碎。
崔呈秀顾不得脸面了。
整理了衣衫,驾着马车来到了叶府,没有邀请,难道我自己就不能来。
那些从府中出来的北派东林党人,有的看见了他,目光里带着审视、鄙夷,或是漠然。
崔呈秀暗自咬牙:你们一个个只会夸夸其谈,要不是我,新盐法就是个笑话!
我才是北派的功臣!
“崔御史,老爷有请。”管家出来,躬身引路。
崔呈秀整了整衣冠,深吸一口气,跟着管家进了正厅。
一进门,他便看见了坐在首位的叶向高,他当即跪了下去,额头触地,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恩师!
七年了,学生终于又见到您了!”
叶向高没想到他行此大礼,连忙起身去扶,笑道:“钟岳,你如今也是朝廷的右佥都御史了,怎还行此大礼?”
崔呈秀抬起头,眼眶微红:“这不是右佥都御史对首辅行礼,是学生对老师行礼。”
叶向高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亲手将他扶起:“快快起来。”
这话说到他心坎里了。
他这个门生,虽然有些许的小错,但还是重情重义的。
崔呈秀又转身,朝邹元标郑重拱手:“下官拜见邹阁老。”
邹元标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赞许:“钟岳,这次你为朝廷立了大功,是新盐法的功臣。”
崔呈秀连忙道:“是邹阁老领导有方,下官不过是尽了些微末之力。”
邹元标提点道:“是你的功劳,谁也抢不走。
但也要注意仕林清议。
你的才干不止于此,不要因为一些小节,耽搁了前程。”
崔呈秀心中一喜,这是要提拔他的意思。
他赶紧辩解:“老师、阁老明鉴,宅院和花魁都是那些盐商送的。
学生在扬州所作所为,实属和光同尘——不深入盐商之中,便无从了解他们的底细,也就收不上盐税。”
至于说下官贪赃枉法,更是冤枉,下官要做事,总得给下面的人一点甜头,不然下官一双手一张嘴,怎么推得动整个扬州的新盐法?”
邹元标点了点头。
大明官场的风气就是这样,崔呈秀说的也是实情。
只要能把盐税收上来,些许小节,他不想揪着不放。
“扬州的情况如何?
盐价涨了多少?
百姓的日子还好过吗?
有没有物价沸腾?”邹元标连问了几个问题,语气里带着关切。
崔呈秀精神一振,往前坐了坐,声音也洪亮了几分:“阁老,您千万不要被那些小人的蛊惑之言蒙蔽。
扬州的盐价确实涨了,但远没有到物价沸腾的地步。”
“恩相,阁老,学生这半年在扬州的所见,扬州之富,冠绝天下,民间素有四象、八牛、七十二狗的说法。”
“四象八牛七十二狗?”邹元标和叶向高对视一眼,都露出不解之色。
崔呈秀解释道:“所谓四象,就是家产百万两以上的豪商;八牛,指家产五十万两以上的;七十二狗,指家产十万两以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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