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用膳,汤咸了。
万岁爷抄起茶盏就要砸。
手举到半空,停住了。
就那么举着。
一息。
两息。
满殿的人,头都不敢抬。
然后,那只手慢慢地放下来了。
茶盏搁回桌上。
搁得很轻。
他的嘴唇动了动。
像是说了两个字。
宋德全离得近。
他后来跟人赌咒发誓。
那两个字,不是“滚”。
是“够了”。
列位听听。
天底下敢对这位皇帝说“够了”的,只有一个女人。
她说了一辈子。
他烦了一辈子。
也听了一辈子。
如今那个女人走了。
这两个字,头一回,从他自己的嘴里漏了出来。
就那一回。
火矮下去了,没灭。
烧不着大的,还燎得到小的。
宋德全便多了一样私活儿。
往外送人。
送人得有由头。
他就去磨。
“万岁爷,尚仪局那个老宫人,手脚慢了,留在宫里白吃一份俸禄,不如放出去……”
万岁爷瞪他:“你替她求情?”
他磕头:“奴婢替万岁爷省心。”
挨两个耳光。
第二天,那个老宫人放出宫去了。
单是那半个月,他这么磨出去七个人。
脸上挨的耳光,他自己都数不清。
有一回被人瞧见他一个人在廊下。
捂着半边脸。
冲着东南方向咕哝:
“娘娘,奴婢替您挡着呢。
挡一天,是一天。”
宫里人不敢说话。
就把话存在心里。
存来存去,全存成了同一句:
娘娘什么时候回来。
那枚铜铃,照旧不响。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