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得这个下午,记得蛋糕的味道,记得地上的星图,可她不记得 “跳湖” 的约定。
就像被人用橡皮擦过,只留下模糊的边缘。
“想不起来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轻得像雾里的影子。
沈星猛地转身,看见陆野提着盏羊角灯笼,火光在雾里晃得厉害,照亮他半边脸,另半边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你怎么会在这里?” 沈星攥紧银饰,蓝宝石的光暗了下去,“是你引我来的?”
陆野停下脚步,离她三步远,灯笼垂在身侧,光刚好照到两人之间的地面:“我是来拦你的。
镜湖今晚不对劲,你不该来。”
“哪里不对劲?” 沈星往前走了一步,胎记突然发烫,“是因为‘他’要出来了吗?
那个黑胎记的我,那个在梦里掐我脖子的我!”
陆野的喉结动了动,避开她的目光:“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你母亲当年封印他,就是为了让你好好活着。”
“好好活着?” 沈星笑了,声音里带着哭腔,“活在被篡改的记忆里?
活在不知道自己是谁的骗局里?
陆野,你告诉我,为什么我一靠近你,靠近这座湖,胎记就会疼?
为什么我梦见他的时候,会觉得是我自己在疼?
为什么《心渊录》里说,双星同辉会‘两亡’—— 是不是我活着,他就必须死?”
陆野闭了闭眼,从怀里掏出个东西 —— 是半块镜子碎片,边缘还沾着湖底的淤泥。
他把碎片递给沈星:“你自己看。”
沈星接过碎片,指尖刚碰到玻璃,就像被电到一样。
碎片里映出的不是她的脸,是黑胎记的 “自己”,正坐在湖底的石阶上,手里拿着那半块巧克力蛋糕,一边哭一边吃,蛋糕上的奶油混着眼泪,糊了满脸。
“他不是你的敌人。” 陆野的声音很低,“他是你的影子,是你被母亲剥离的另一半灵魂。
十五年前,你出生的时候,身体里同时住着光和影,守渊人的规矩是‘留光灭影’,可你母亲舍不得,就把他封进了镜湖的古镜里,想等你长大再想办法。”
沈星的手开始发抖,碎片差点掉在地上:“所以…… 他说我杀了他,是真的?
是我母亲替我‘杀’了他?”
“不是杀。” 陆野摇头,“是封印。
可你母亲没告诉你,影子和光共用一条命。
你每年生病,都是他在替你承受;你每次受伤,他都会在湖里疼得打滚。
他不是恨你,是恨你不知道他的存在,恨你活得理所当然。”
十五年前的沈府,灯火通明。
林晚秋抱着刚出生的沈星,站在镜湖边的祭坛上。
祭坛周围摆满了星野花,花瓣上的露水在月光下泛着银光。
她的对面站着守渊人的长老,手里拿着那面古镜,镜身刻满了星轨,冷得像冰。
“林晚秋,你想清楚了。” 长老的声音很沉,“剥离影子,需要用你的一半寿命做代价。
而且影子一旦封印,就再也回不来了,他会永远困在镜湖里,看着光活着,直到光死的那天。”
林晚秋低头看着怀里的沈星,孩子睡得很熟,额间的胎记亮得像星星。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曾是 “光”,她的影子被封印在镜湖里,不到十岁就死了。
她不想让女儿重蹈覆辙。
“我想清楚了。” 她把沈星递给旁边的陆野(那时他才十二岁,是母亲收养的守渊人后裔),“我要把她的影子封进镜子里,但我不用‘灭影术’,我用‘共生术’—— 影子不会死,他会和光共用一条命,等光长大了,也许…… 也许还有和解的机会。”
长老叹了口气,把古镜放在祭坛中央:“共生术是禁忌,一旦用了,光和影就再也分不开了。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