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野苦笑一声,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我不知道。
我找到那把花铲时,只是觉得它和我父亲日记里的插图一模一样,本能地想把它交给你。
现在想来,也许从一开始,命运就在把我们推向同一个终点,我们的血脉,早就注定了要相互羁绊。”
两人陷入沉默,房间里只剩下窗外风吹枯叶的声响。
沈星低头看着手中的谱纸,指尖微微颤抖。
风穿过窗缝,吹动谱纸的一角,轻轻翻转过来。
就在这一瞬,沈星突然发现,谱纸的背面还有一行极小的铅笔字,因为墨迹褪色,几乎难以辨认。
她急忙凑近,借着月光仔细辨认,终于看清了上面的文字:
“当童谣逆唱,门将开启。
血亲之泪,落于星核。
妹唤姐名,魂归故里。”
短短三句话,像三颗冰珠,砸进沈星的心里,让她浑身冰凉,呼吸骤然停滞。
“姐名?”她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眼神茫然又惊惧,“我哪来的姐姐?
我从来都没有姐姐……”
陆野的脸色却在这一刻骤然变了。
他猛地从背包里掏出一叠复印件——那是他昨天在市档案馆偷偷拍下的沈家早期户籍资料。
他快速翻阅,找到其中一页,递到沈星面前:“你看这个。”
沈星低头看去,那是沈母年轻时的户籍登记表,在“子女信息”一栏,赫然写着“双胞胎女儿”。
但表格上只保留了一个名字:“沈星”,另一个名字被黑色墨水彻底涂黑,旁边的备注栏里写着两个字:“夭折”。
“夭折?”沈星的声音发颤,“可我爸妈从来没跟我提起过……我有一个双胞胎姐姐?”
“不是夭折。”陆野的声音低沉而肯定,“这墨水的痕迹很新,不是当时登记时涂的,是后来被人刻意修改的。
有人想隐瞒你有一个姐姐的事实。”
沈星的脑海里突然闪过母亲日记里的一句话,那句她之前一直没看懂的话:“我把她藏进了镜子,用我的命换她十年安宁。
可我知道,终有一天,你会听见她的呼唤。”
原来如此。
原来母亲说的“她”,就是她的双胞胎姐姐。
原来那个穿红裙的女人,不是陌生人,而是她从未谋面的姐姐。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童谣里会叫她“妹妹”,为什么她能感受到那份深入骨髓的孤独,为什么每次听到歌声,她的心都会莫名抽痛——因为她们本是一体,血脉相连,无论生死,都无法割裂。
与此同时,城南废弃剧院的地窖中,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腐朽的霉味与淡淡的血腥气。
高宇跪坐在一面巨大的铜镜前,铜镜直径足有两米,边缘刻着复杂的星纹,镜面布满裂纹,却依旧能映照出模糊的影像。
他面前的地面上,摆放着七盏青铜油灯,灯芯燃起幽蓝的火焰,跳跃的火光映照在他苍白的脸上,让他的神情显得格外诡异。
他双手颤抖地调整着油灯的位置,将它们摆成一个圆形的法阵,每一盏灯的灯芯都对准铜镜的中心。
镜中影像渐渐清晰,不再是模糊的黑影,而是一个穿红裙的女人轮廓,长发垂地,身形与沈星记忆中的女人一模一样。
只是她依旧没有脸,颈部以下清晰可见,颈部以上却是一片混沌的黑雾。
高宇咬破自己的指尖,将鲜血滴入中央的油灯中。
鲜血接触灯芯的瞬间,幽蓝的火焰猛地蹿高,化作一道竖立的火幕,连接起铜镜与地面的法阵。
“第七日……快到了。”镜中的女人开口,声音空灵而破碎,像是从极深的水底传来,带着百年的怨念与渴望。
高宇低下头,额头触地,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绝望:“属下无能,未能阻止沈星觉醒。
她体内的星力虽然紊乱,情绪波动剧烈,黑斑蔓延速度也超出预期,但……她似乎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没有轻易被童谣引导。
恐怕……撑不到仪式完成。”
“不必阻止。”镜中的女人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诡异的甜腻,“让她听见童谣,让她记住旋律,让她对我产生共情,这就够了。
当她主动逆唱童谣之时,便是阴阳交汇之刻,也是我回归的最佳时机。”
“可她若一直拒绝呢?”高宇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挣扎,“陆野一直在她身边,他似乎知道很多真相,会阻止她的。”
“血缘不会说谎,情感不会作假。”镜中的女人缓缓抬手,指尖轻抚镜面,“她会哭,会痛,会想要保护我这个‘姐姐’。
她会感觉到我的孤独,会心疼我的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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