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将这片废墟冲刷得泥泞不堪,断壁残垣在雨幕中若隐若现,像是一头匍匐在黑暗中的巨兽。
陆野跪在坍塌的育婴室废墟前,双手疯狂地扒开碎砖与朽木,指尖早已被锋利的石块划得血肉模糊,指甲翻裂,混着雨水和泥泞,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可他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依旧用尽全力挖掘着,每扒开一块碎石,就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
“就在下面……一定就在下面!”他的声音破碎不堪,被暴雨冲刷得断断续续,“阿毛不会错!
你说过这里有东西等着我……妈,你留下的线索,是不是就在这里?
!”
阿毛蹲坐在三步之外的一块断墙上,浑身的毛发被雨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显得格外瘦小。
它没有上前帮忙,只是睁着琥珀色的眼睛,在雨夜里泛着幽光,静静注视着主人疯狂的举动,喉咙里不断滚出低沉的呜咽,像是在哀悼某种即将被揭开的、残酷的真相。
雨势越来越大,砸在陆野的背上,像是无数根鞭子在抽打。
他的体力在快速流失,呼吸越来越急促,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冰冷的雨水,呛得他剧烈咳嗽。
可他不敢停,也不能停——这是他找到自己身世真相的唯一机会,是他弄明白自己到底是“人”还是“实验体”的最后希望。
突然,指尖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不同于砖石的粗糙。
陆野心中一紧,连忙小心翼翼地拨开周围的碎木和泥土,一块巴掌大小的金属铭牌渐渐显露出来,上面刻着模糊却能辨认的编号:b-7。
看到编号的瞬间,陆野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这是他婴儿时期的身份牌。
当年他被遗弃在孤儿院门口时,襁褓里就放着这块铭牌,后来孤儿院失火,铭牌也跟着消失不见,他原以为早就被烧成了灰烬。
他颤抖着将铭牌拾起来,指尖的血迹蹭在冰冷的金属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他迫不及待地翻到铭牌背面,那里用极细的针刻字体写着一行小字,因为年代久远,有些字迹已经模糊,但拼凑起来,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实验体代号:V-09(变量)
血脉来源:镜湖契约残余能量注入
初步觉醒征兆:五岁高烧,伴随星纹浮现于脊椎
监测结论:具备干扰‘既定命运’之潜能,建议长期观察或清除
“变量……实验体……清除……”陆野低声重复着这几个词,嘴角勾起一抹凄厉的冷笑,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混着眼角的泪水,根本分不清哪是雨哪是泪,“原来我不是人,只是他们用来测试命运稳定性的工具?
一个随时可以被丢弃、被清除的实验品?”
他猛地将铭牌攥在手心,锋利的边缘划破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渗进泥泞的土地里。
可他感受不到疼痛,只有深入骨髓的寒冷和绝望。
母亲临终前的嘱托、那些破碎的记忆、高宇的追杀……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起来,指向一个让他无法接受的真相。
就在这时,一阵剧烈的头痛突然袭来,像是有无数把钢锯在同时切割他的大脑,让他眼前发黑,几乎要栽倒在地。
他死死抱住头颅,发出压抑的嘶吼,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冷汗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
眼前的景象骤然变换——
冰冷的金属床,刺眼的手术灯,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消毒水味和淡淡的星野花香气。
他被束缚带牢牢固定在床榻上,四肢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几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人围在他身边,只露出一双双毫无感情的眼睛。
“实验体V-09,生命体征稳定,可以开始注入星野花液。”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不带任何情绪。
另一个人举起一支注射器,里面装着诡异的紫红色液体,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妖异的微光。
针头冰冷,缓缓靠近他的颈侧动脉。
就在针头即将刺入皮肤的瞬间,陆野的目光越过那些人的肩膀,落在了实验室的玻璃窗外。
那里站着一个女人,披散着长发,面容憔悴,眼眶通红,眼中含着泪水,嘴唇无声地动着,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一句话:
“活下去……别相信任何人……包括我……”
那是母亲的脸!
陆野猛地想要嘶吼,想要冲过去,可身体却被牢牢束缚着,发不出任何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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