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是……与星野花有关联的家族,那样的血脉能暂时掩盖他的特殊,让他平安长大。
老院长辗转了半个月,最终选定的是城西沈家。
——那是我女儿出生前一年的事。
我提前为她铺好了路,也为他找好了暂时的避风港。
陆野的呼吸骤然一滞,胸口像是被巨石压住,闷得发疼。
他终于明白,自己从来都不是偶然闯入沈星生命里的人。
早在沈星出生之前,沈月就已经布下了这盘跨越二十年的棋局。
她不是偶然救下他,不是好心收留他,而是带着明确的目的,特意寻找他、安排他。
他是她精心埋下的“第三变量”,是为了保护沈星、打破千年宿命而准备的钥匙。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命运的弃儿,是被全世界遗忘的人,却没想到,早在二十多年前,就有人为他的人生做好了铺垫。
这种认知让他五味杂陈,有震惊,有茫然,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暖意,顺着心口缓缓蔓延。
他定了定神,继续翻页。
这一页的纸页边缘有些破损,墨迹被泪水晕染过,形成一片模糊的灰云,能想象出书写者当时的悲痛。
1999年1月15日 大雪
雪下了整整一夜,天地间一片纯白,连镜湖的湖面都结了冰,像一面巨大的镜子。
她出生了。
小小一团,皱巴巴的脸,闭着眼睛大声哭,哭声嘹亮得像小喇叭,穿透了产房的寂静。
医生抱着她出来时笑着说:“母女平安。”可我知道,这不是结束,只是开始。
当助产士剪断脐带的瞬间,我左肩猛地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胎记裂开了一道细小的口子,暗红色的血珠渗出来,滴在白色的病号服上,像一朵绽开的红梅。
我转头看向襁褓里的她,她的右肩,赫然浮现出一枚淡红色的印记,形状和我的胎记一模一样。
双星降世,阴阳绑定。
命运的齿轮,终究还是转起来了。
我抱着她,她那么小,那么软,呼吸温热地喷在我的颈窝。
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下来,掉进她柔软的发丝里。
我在心里一遍遍地说:对不起,星儿,妈妈没能给你普通的人生,没能让你像其他孩子一样无忧无虑地长大。
但我答应你——这一世,换我来替你死。
所有的苦难,所有的灾厄,都由我来扛。
陆野闭上眼,喉结剧烈滚动。
他仿佛能看到那个大雪纷飞的日子,沈月抱着刚出生的沈星,脸上挂着泪水,眼神却无比坚定。
那是一个母亲最纯粹的誓言,也是最沉重的背负。
他曾以为沈月对沈星的严格是控制欲,以为她的冷漠是不称职,直到此刻才明白,每一份看似严苛的背后,都是用生命筑起的守护。
二、沉默的母亲
日记往后翻,内容逐渐从私人记录转向研究笔记,字迹也愈发凌乱,笔画时而急促时而沉重,有时甚至用红笔圈出重点,墨迹穿透纸页,能看出书写者当时近乎癫狂的焦灼。
2003年6月8日 暴雨
实验失败第七次。
星野花液的延缓效果越来越短。
上次还能维持三个月,这次仅仅撑了十七天。
昨晚洗澡时,我看到黑斑已经蔓延到了锁骨下方,像一张黑色的网,正在一点点吞噬我的皮肤。
夜间咳血量也增加了,每次咳嗽都像要把肺咳出来,今早醒来,发现自己竟咬破了舌头,嘴里满是血腥味。
星儿昨晚发烧到39.
8c,小脸烧得通红,迷迷糊糊地喊妈妈。
她一难受,我的代偿反应就剧烈发作,昨晚在她床边守了一夜,中途好几次差点昏厥过去,全靠咬着嘴唇硬撑。
医生又来催我住院了,语气沉重地说我的肺部纤维化程度越来越严重,再不住院就危险了。
我笑着拒绝了,他们不懂,这根本不是普通的病,药物治不好,医院救不了。
只有一个人能救我——或者说,只有一个人能终结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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