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知道真相是什么吗?”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轻如耳语,却字字如刀,扎在陆野心上:“我不是去治病,是被送去镜湖底的‘净化池’浸泡七天七夜。
那池子里灌满了压制阴气的符咒水,每一寸皮肉都像是被烈火灼烧,又像是被寒冰冻结,我每天都在疼醒、昏死、再疼醒……而你,在家里学会了弹第一首琴曲,开开心心地等我回家,还把琴曲练得滚瓜烂熟,说要弹给我听。”
她自嘲地笑了笑,眼中满是苦涩:“可我回来后,再也听不了音乐了。
一听到琴声,耳朵就像被刀割一样疼,体内的阴气会疯狂躁动,黑斑也会加速蔓延。
所以我骗你说,我不喜欢听琴曲了,还故意对你冷言冷语,让你不要再弹。”
陆野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冰冷。
他想起小时候,自己兴高采烈地弹完琴,等着沈月夸奖,却只换来她冷漠的转身;想起他以为沈月真的讨厌琴曲,从此再也没在她面前弹过,甚至把那把琴锁进了阁楼。
原来那些冷漠与疏离背后,全是她无法言说的痛苦。
“我不是不想陪你长大。”沈月望着他,眼中有泪光闪动,却强忍着没有落下,“是我怕吓到你。
我怕你看到我手臂上的黑斑,看到我失控时周身的黑雾,会觉得姐姐是个怪物,会讨厌我、躲着我……所以我宁愿装作冷漠,宁愿离你远远的,也要守住你眼中的阳光。”
“可我还是失败了。”她低下头,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因为你太善良了,哪怕我对你冷言冷语,哪怕我刻意避开你,你也一直追在我身后喊‘姐姐’……那一声声‘姐姐’,是我这辈子听过最温暖的话,也是我最大的牵挂。”
陆野喉咙哽咽,一句话都说不出,眼眶通红,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
他猛地伸手,将沈月紧紧抱在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仿佛只有这样,才能阻止她消失。
“你以为这样我就不会痛了吗?
!”他嘶吼着,声音因压抑的泪水而沙哑,“你以为我不懂你的心?
!
我知道你每一寸痛苦,我都感同身受!
你流的每滴血,都像是割在我的心上!”
沈月在他怀中微微颤抖,冰冷的身体被他温热的怀抱包裹,久违的暖意顺着衣衫蔓延而来,让她紧绷的心弦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她没有挣扎,只是轻轻抬手,环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感受着这片刻的安稳。
良久,她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异常坚定:“那你告诉我……如果我能活下来,代价是这个世界陷入永夜,无数人变成无面影,你会选哪一个?”
陆野沉默了。
他知道答案,沈月也知道。
她早就做出了选择,从她主动接受“净化池”浸泡、从她十八岁那年主动找父亲愿意配合仪式、从她今晚独自来花田挖坑开始,她就已经选好了结局——以自己的魂飞魄散,换众生安稳。
三、记忆回溯
深夜,沈府老宅地窖底部。
沈星跟着阿毛穿过狭窄潮湿的通道,在一面刻满星纹的石墙前停下脚步。
石墙上的星图残缺不全,中心位置留有一个凹槽,大小与她从沈月房间找到的那枚镜石刚好吻合——那是《千星图》缺失的最后一块拼图,也是打开隐藏密室的钥匙。
沈星深吸一口气,将镜石嵌入凹槽。
刹那间,镜石发出耀眼的蓝光,与石墙上的星纹相互呼应,整个地窖都被柔和的光芒笼罩。
伴随着低沉的机械运转声,石墙缓缓向两侧开启,露出一间尘封已久的密室,一股混杂着灰尘与旧物的气息扑面而来。
密室陈设简单,只有一张老旧的木床、一张书桌和一架旧式录音机。
墙上贴满了照片,从沈月襁褓中的模样,到她十岁生日时勉强挤出的笑容,再到她十八岁时面色苍白的侧脸,每一张都标注着详细的日期、时间、身体状况以及黑斑扩散的速度,字迹工整,却透着冰冷的疏离感。
沈星的目光落在书桌上,那里放着一本深蓝色封皮的本子,封面没有任何装饰,只写着一行字:《沈月·生命观测记录》。
她颤抖着伸出手,翻开本子,第一页的内容就让她如遭雷击,浑身冰冷。
“实验体编号:Y-7 姓名:沈月 血脉类型:纯阴容器 目标:承载‘阴’之力,维系‘阳’存续 预计寿命:不超过25岁 备注:情感波动可能加速黑斑侵蚀,请尽量减少与亲属接触,避免产生羁绊。”
这不是日记,也不是手札,而是一份由她父母亲手撰写的人体实验报告。
沈星的手剧烈颤抖,本子几乎要从手中滑落。
她从未想过,自己的父母竟然会将亲生女儿当作实验体,用如此冰冷的笔触记录着她的生命倒计时。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