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他低声说,指尖开始按绢帛上的咒语掐诀,“比起你们,我更想活着。”
玉佩上的星髓突然亮起红光,与远处镜湖的幽蓝微光形成诡异的呼应。
镜湖对岸的小舟随着水波轻轻晃动,沈月裹紧了身上的素白斗篷。
夜雾打湿了她的发梢,水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雾水还是泪水。
她手中的童谣集已经撕到了最后几页,泛黄的纸页上,“镜湖月,照花眠” 的字迹被泪水浸得模糊。
每撕一页,湖面就泛起一圈涟漪,水中的倒影便扭曲一次,映出那些她最不愿看见的画面 ——
七岁那年,沈星发着高烧昏迷不醒,她躺在旁边的病床上,感受着滚烫的热度从妹妹身上转移到自己体内,意识模糊间,听见父母说 “还好有月丫头替星儿扛着”;十岁那年,失控的卡车朝沈星冲来,她扑过去的瞬间,清楚地听见自己腿骨断裂的脆响,可看到妹妹安全的模样,竟觉得不那么疼;三个月前,沈星在瑞士被囚禁的消息传来,她体内的蛊虫突然疯狂躁动,每一寸皮肉都像被啃噬般剧痛,却还是强撑着给妹妹寄去藏着求救信号的乐谱。
“妈,我快撑不住了。” 沈月撕下最后一页纸,湖面突然掀起巨浪,水中倒影清晰地映出祭坛的画面 —— 沈星跪在中央,胸口的阳星印亮得刺眼,最终化作漫天星尘。
她捂住嘴,压抑的哭声被风声吞没。
怀中的阴星核散发着微凉的触感,这是她用三个月的寿元凝结而成的晶体,通透的石面上,布满了与星野花一致的银纹。
母亲临终前握着她的手说:“月丫头,阴星印的使命就是守护阳星,必要时,要用自己的命换她的命。”
那时她以为只是句嘱托,直到黑斑爬上手臂,才明白这 “守护” 要用生命来践行。
沈月将阴星核举到月光下,晶体突然亮起柔和的白光。
她看着东厢房的方向,那里的灯光温暖得让人心碎。
“星儿,姐姐不能陪你找归墟核了。” 她轻声说,泪水滴在晶体上,瞬间被吸收殆尽,“但我会为你铺好路,就像以前无数次那样。”
她缓缓将阴星核浸入湖水,冰凉的湖水没过手腕,那些爬满手臂的黑斑突然开始褪色。
晶体接触湖水的刹那,湖底传来沉闷的轰鸣,幽蓝的微光顺着星纹脉络迅速蔓延,最终在湖心凝成一道光柱。
沈月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斗篷下的黑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可她的笑容却越发温柔。
“这样,你就不用再有人替你受伤了。”
光柱冲天而起的瞬间,她的身影彻底融入湖水,只留下那件素白斗篷,在小舟上轻轻飘荡。
东厢房里,沈星猛地从椅子上跌落在地。
腕间的胎记像被烈火灼烧,银纹突破皮肤的束缚,在空气中织成细密的光网。
窗外的月光突然变成诡异的深紫色,透过窗棂照在钢琴上,漆黑的琴身竟浮现出与胎记一致的星纹。
“怎么回事?” 她挣扎着想要爬起,却发现身体像被钉在原地,胎记里的银纹正顺着血管疯狂游走,每一寸皮肉都传来撕裂般的痛感。
书桌上的笔记本自动翻到最后一页,那里夹着的乐谱突然飘起,在空中展开 ——《星引曲?
终章》五个字格外醒目,d 小调的音符旁,标注着 “听弦者献祭方可奏响” 的字样。
钢琴的琴盖突然自动掀开,琴键无风自动,弹出破碎的音符。
那些音符像有生命般钻进她的耳朵,与胎记的跳动形成完美的共振。
沈星的指尖不受控制地抬起来,朝着琴键的方向伸去。
“不行!” 她咬着牙想要收回手,脑海中却响起母亲的声音,温柔而急切:“星儿,别碰琴键,时机未到!”
可身体已经不受控制,指尖距离琴键只有一寸距离时,门突然被撞开,浑身湿透的陆野冲了进来。
“别碰那架琴!”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掌心的红印与她的胎记撞在一起,发出刺眼的光芒。
沈星的身体猛地一震,痛感瞬间消散大半。
她抬头看着陆野,他的头发还在滴水,衬衫上沾着泥痕和草叶,显然是从避世花园一路狂奔而来。
“陆野?
你怎么……”
“古井的铜镜有预警!” 陆野的声音带着喘息,掌心的红印还在发烫,“《星引曲》一旦奏响,归墟核会提前启动,时空乱流会吞噬整个镜湖!”
沈星愣住了,目光落在他摊开的掌心 —— 青铜残片静静躺在那里,“林鹤?
听弦者” 的字迹在光线下若隐若现。
记忆的碎片突然涌上心头:镜湖边的小女孩,编花环时的笑声,还有那个叫 “野” 的男孩,递来的银饰碎片。
“林鹤是……”
“是我的前世。” 陆野握紧她的手,红印与胎记同时亮起,两道光交织成螺旋状的星图,投射在墙上,“而你,是苏晚的转世。
百年前他们一人执花,一人执琴,守护了双界;现在,轮到我们了。”
星图在墙上缓缓旋转,每一颗星辰都亮得刺眼。
沈星看着那些熟悉的星纹,突然想起母亲笔记本里的话:“双星共振,可启通道,亦可封轮回。”
“那我们……” 她刚开口,钢琴突然发出刺耳的锐响,琴弦一根根崩断,悬浮在空中织成诡异的符号,与墙上的星图遥相呼应。
一股强大的吸力从琴身传来,沈星感觉灵魂都要被抽离。
陆野死死攥着她的手,红印亮得几乎要燃烧:“有人在外面催动禁术!
是引星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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