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说自己是冒着暴露身份的风险,甩开了两个盯梢的人才跑出来的。
也没说刚才在路上,他差点被无面影拖进路边的车窗里。
有些事不用讲,站在这里,就够了。
沈星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心里像被星野花轻轻撞了一下。
前七世的记忆碎片里,每一次她站在镜湖前,身后总有这么一道身影,哪怕她忘了他的脸,那份安心感也刻在血脉里。
“好。” 她没有矫情推辞,只点头,“我们进心宁境,找归墟核异动的根源。
姐,你在上面守着镜湖……”
“我跟你们一起。” 沈月打断她,掌心摊开,一枚古旧的星形银钥匙躺在她手心,纹路和她们的胎记一模一样,“这是从父母旧书房暗格里找出来的,刚才黑斑发烫的时候,它自己亮了。
我查过古籍,这是开沉梦层通道的钥匙。”
她顿了顿,指尖抚过钥匙上的纹路,语气很轻却很坚定:“双星印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
以前我躲在后面让你冲,现在不行了。”
沈星看着姐姐眼底的光,又看向身边陆野紧绷的侧脸,突然笑了一下。
前七世她总觉得自己是孤军奋战,原来从来都不是。
“走。”
陆野指尖划破,一滴血落在掌心的花种上。
银蓝色的嫩芽瞬间破土而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枝长叶,在半空中开出一扇半人高的花门,花瓣层层叠叠,后面是翻涌的乳白色雾气 —— 那是通往心宁境的花径门。
三人前后踏入花门的瞬间,外界的风声虫鸣骤然消失。
扑面而来的是浓稠的情绪气息,有遗憾,有悔恨,有求而不得的执念,像潮水一样往人脑子里钻。
浮光层的雾气比沈星上次来的时候浑浊了太多,无数半透明的无面影在雾里飘来飘去,嘴里反复念叨着零碎的字句。
“不对劲。” 陆野挡在沈星身前,指尖凝出藤蔓尖刺,“以前无面影不会主动靠近花径门,今天像被什么东西吸引着,全往这边聚。”
话音刚落,最前面的几道无面影突然转过脸来。
它们原本模糊的脸,此刻竟隐隐显出了轮廓。
冲着沈星的那道,眉眼渐渐和沈月重合,嘴里反复念着:“我撑不住了…… 妹妹,我好疼……”
冲着陆野的那道,身形渐渐缩成孩童模样,穿着孤儿院的旧衣服,哭着说:“你为什么不记得我了?
你把我忘了……”
沈星心头猛地一缩。
浮光层的无面影,能映照出人心里最软的那块地方。
这是她的软肋,也是前七世她屡次栽跟头的地方 —— 她见不得姐姐疼,见不得身边的人因为她受苦。
无面影越聚越多,层层叠叠围了上来,嘴里的话像针一样往耳朵里钻。
“你又要看着姐姐死吗?” “你每次都留手,每次都救不了任何人。” “第七世他就是为了救你死的,这一世你还是护不住他。”
沈星指尖微微发颤,琴弦都差点握不住。
她知道是假的,可那些画面太真实了,红衣女子描述的溃败场景在眼前一闪而过,东京的血、镜湖的碎光、陆野消散前的微笑……
“别听。” 陆野的手按在她的肩头上,掌心的温度隔着布料传过来,“是执念搅乱心神,你越怕什么,它们越说什么。”
他话音刚落,无数无面影突然扑了上来,像黑色的潮水。
沈星猛地回神,指尖扫过琴弦,《霜夜辞》的杀招破空而出,金色音刃劈开黑雾,最前面的几道无面影瞬间消散。
可消散了又聚,越来越多。
浮光层的执念像是被什么东西激怒了,疯狂地往三人身上涌。
沈星琴音不停,额角渗出细汗,这样耗下去不是办法,无面影无穷无尽,他们的力量迟早会被磨干。
就在一道黑影绕过音刃,直扑沈星后心的时候,一道紫光突然从侧面炸开。
沈月站在两人身侧,掌心的星形钥匙悬浮在半空,锁骨处的黑斑蔓延到手腕,却散发出柔和的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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