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檀木的沉香味里,混着一丝极淡的星野花香气,没有黑雾的腥甜,也没有蛊虫的腐味。
他又用花铲柄轻轻敲了敲琴盒表面,声音沉闷均匀,不像藏了机关的样子。
可那震颤还在继续,越来越明显,像有颗小小的心脏在盒子里跳动,一下,又一下,渐渐和沈星的心跳完全同频。
桌上的烛火跟着震颤的频率微微晃动,烛泪顺着蜡身淌下来,在台座上凝成小小的星状。
“是星髓的气息。” 沈星低声说,指尖忍不住又往前凑了凑,“和我胎记里的力量…… 同源。
而且比我身上的,纯得多。”
陆野侧头看了她一眼,见她脸色虽然发白,眼神却清明,没有被蛊惑的迷乱迹象。
他沉吟了两秒,收回花铲,却还是站在她身前半步,把她牢牢护在身后:“我来开。
你站远点。
万一有炸,我先挡着。”
“不行。” 沈星拉住他的胳膊,摇头,“这是我母亲的东西。
里面的封印和沈家血脉绑定,只有星髓之力能解。
要是强行撬,说不定会触发自毁,里面的东西就全毁了。”
她想起之前琴盒的夹层,就是要她滴血才能显现。
这盒子看着普通,内里却藏着星纹封印,一层叠着一层,唯有沈家血脉能逐层解锁。
陆野眉头拧得更紧,显然一百个不放心。
可他也知道沈星说的是实话,这一路过来,凡是和沈家血脉相关的信物,都只有沈星能催动。
“小心点。” 他最终还是松了口,却握紧了花铲,周身的气势全提了起来,“有任何不对,立刻松手。
我在。”
最后两个字,说得又轻又稳,像给沈星心里压了块定心石。
沈星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把右手稳稳覆在了琴盒盖上。
紫檀木的凉意透过掌心传过来,底下的震颤瞬间清晰了数倍。
她集中意念,将腕间胎记里的星髓之力缓缓逼向掌心,银蓝色的微光从她指缝里渗出来,落在琴盒表面,像水一样漫开。
下一秒,琴盒上原本不起眼的木纹,突然亮起了细碎的银纹。
那些纹路像有生命一样,顺着木纹蔓延开来,渐渐拼成了一朵完整的星野花形状,花蕊的位置,正好对着沈星掌心的胎记。
“是星纹封印。” 陆野低声道,眼神凝重,“和花田底下的星纹阵是同一种纹路。
比我见过的都要精密。”
沈星没说话,她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琴盒上。
星纹亮起的瞬间,一股庞大的记忆碎片顺着掌心涌进她脑子里 —— 有母亲坐在琴前弹琴的背影,长发垂落在琴身上;有镜湖底波光粼粼的水纹,巨大的晶石在水底发光;还有一片漫无边际的星海,星海里站着个穿红衣的人,背对着她,长发被风吹得扬起。
头一阵刺痛,她咬着唇没吭声,反而加大了星髓的输出。
“咔哒。”
一声轻响,琴盒的铜锁扣自己弹开了。
银蓝色的光芒瞬间从盒子里冲了出来,不是刺眼的亮,是像月光一样柔和的光,却带着磅礴的星力,瞬间填满了整间书房。
烛火 “噗” 的一声灭了,房间里只剩下琴盒发出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身后的墙上。
陆野下意识地往前站了一步,把沈星挡得更严实,花铲横在身前,星纹全亮。
可那光芒没有攻击性,反而带着温暖的气息,落在人身上,像晒着春日的太阳,连他肩上的伤口都隐隐泛起麻意,疼痛减轻了不少。
光芒里,渐渐浮现出一道身影。
是个女子,穿着一身赤红色的长裙,长发松松挽着,发间别着一朵干枯的星野花。
她就站在琴盒上方,身形是半透明的,显然是一道投影,却眉眼清晰,气质哀婉,眼底像盛着百年的风霜与化不开的等待。
沈星的呼吸猛地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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