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捂着胸口剧烈喘息,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淌。
她张了张嘴,那些画面却像碎玻璃般扎在喉咙里 —— 镜中自己的脸、染血的花铲、凄婉的童谣,还有那句没说完的 “代价”。
这不是幻觉,掌心胎记还在发烫,仿佛在印证刚才经历的真实。
“这镜子叫‘心宁境之眼’。”
高宇的声音突然打破寂静。
他扶着墙慢慢走近,腹部的伤口还在渗血,染红了腰间的布带。
“我在父亲的秘密档案室见过拓片,说是能照见轮回真相,但每次使用都会剥离一段记忆。” 他的指尖划过镜面裂痕,眼神里满是恐惧,“三年前我偷偷碰过档案室的拓片,醒来后就忘了自己为什么要进去,直到刚才看见这镜子发光,才突然想起来。”
沈星猛地抬头:“我母亲…… 她是不是用过这镜子?”
高宇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揉皱的纸片,上面是他偷偷临摹的拓片注释:“二十年前,苏晚曾用它窥探归墟核的秘密,代价是剥离了关于‘轮回启动’的记忆。
我父亲说,她到死都想不起自己藏光钥的位置。”
陆野突然攥紧拳头:“不是剥离,是掠夺。” 他掀开左臂的绷带,露出手腕处淡青色的印记,“这是‘遗忘烙印’,我父亲临死前也有一模一样的痕迹。
高父根本不是怕他们记得,是怕他们发现轮回的真相。”
烛火突然噼啪作响,映得三人脸上明暗交错。
沈星看着铜镜裂痕里残存的微光,突然想起母亲信里的话:“若你寻到银饰,请勿独自拼合。
它不只是信物,更是钥匙。” 原来母亲早就知道,银饰与古镜是解开真相的两把钥匙。
“我要再试一次。” 沈星站起身,目光坚定地盯着铜镜。
陆野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你疯了?
刚才你的灵魂差点被吸进去!”
“可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沈星反手握住他,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递过去,“高父三天后就要启动仪式,我们连轮回之眼的具体位置都不知道。
刚才镜中的我在求救,她在让我别放弃。”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却异常清晰,“如果连自己的记忆都找不回来,我们和提线木偶有什么区别?”
陆野的眼神软了下来。
他想起自己无数个午夜梦回,总能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说 “记住你的名字”,可每次醒来都只剩模糊的痛感。
他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沈星掌心的红印与他手背的红印正在微微发烫,像是跨越轮回的呼应。
“我陪你进去。” 他松开手,从腰间解下短刀放在桌上,“胎记能形成共振场,或许能抵抗记忆剥离。”
高宇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支注射器,透明的液体在管中晃动:“这个或许有用。” 他将注射器放在托盘里,“这是‘记忆稳定剂’,我从父亲的实验室偷的,能暂时锁住意识。
但时效只有三分钟,超时会被镜渊永远困住。”
沈星拿起注射器,针尖上还沾着干涸的药渍。
她突然想起高宇翻墙进来时,怀里鼓鼓囊囊的,当时还以为是武器。
“你早就计划好了?”
“我偷听到父亲说,古镜是打开轮回之眼的最后钥匙。” 高宇的声音低了下去,“林溪死前曾给我留过纸条,说‘古镜见光之日,便是真相大白之时’。
我对不起你们,但这次我想做对一件事。” 他卷起袖子,露出手臂上新鲜的针孔,“我已经试过了,没有副作用。”
月光恰好移到铜镜中央,裂痕里的微光开始跳动。
沈星将银饰按在镜面的星纹凹槽上,冰凉的金属瞬间与镜面贴合。
陆野掌心贴在她的后背,两股暖流同时涌入她的身体,胎记的温度越来越高。
“开始了。” 高宇握紧注射器,目光紧盯着墙上的旧挂钟。
嗡 ——
古镜发出低沉的轰鸣,裂痕中的光点化作旋转的星漩,将沈星和陆野的身影包裹其中。
沈星只觉眼前一黑,再次睁眼时,已经站在了一片悬浮的镜片之上。
这里是镜渊,所有被遗忘的记忆都漂浮在虚空里。
脚下的镜片映出她七岁那年的模样:她在花园里摔破了膝盖,一个穿黑衣的小男孩跑过来,用干净的手帕给她包扎,还把一朵星野花别在她的发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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