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回之后,命轮重翻。”
歌声很轻,却穿透了金属碰撞的脆响、临死前的闷哼。
刹那间,所有还在战斗的影卫动作一顿。
阿七正扼着同伴的咽喉,听到歌声的瞬间,动作猛地僵住。
尖锐的刺痛从太阳穴炸开,眼前闪过模糊的画面:木屋里的暖炉、女人温柔的歌声、怀里黑猫布偶的触感 —— 那是他被掳走前的记忆,被药物封存了二十年。
他惨叫着跪倒在地,铁面具重重砸在青石板上,露出一张年轻而扭曲的脸。
“闭嘴!
这是幻术!” 西侧的队长厉声呵斥,可他握刀的手却在发抖。
每次听到这旋律,胸口都像有团火在烧,烧得那些被药物冻住的记忆开始融化。
他想起自己的名字不叫 “三号”,叫 “小石头”,想起院长妈妈会在冬夜把他冻僵的手塞进怀里取暖。
陆野睁开眼,目光如刀扫过庭院。
他知道,这些影卫并非天生冷血。
他们大多是五岁前被掳来的孤儿,从小被关在暗无天日的训练营,每天接受杀戮训练,记忆被药物反复清洗,只留下 “绝对服从” 的指令。
但他们心底深处,仍残留着一丝属于 “人” 的痕迹 —— 对温暖的渴望,对家的执念。
而这首童谣,正是唤醒那丝痕迹的钥匙。
“你们不是杀人机器!” 陆野纵身跃下屋顶,落在中央石台上,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全场,“你们是被偷走名字、偷走记忆的孩子!”
一名影卫嘶吼着冲上来:“胡说!
我们是高家影卫,生是主上的人,死是主上的鬼!”
陆野侧身躲过他的刀,反手扣住他的手腕。
掌心的红印贴在对方皮肤上,那影卫突然浑身抽搐,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我记得…… 我家在河边…… 妈妈会编花环……”
“你五岁时,高家的人烧了你的村子,把你掳走。” 陆野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他们告诉你,你的家人都死了,可实际上,你的母亲一直在找你,直到三年前病逝在镜湖旁。”
那影卫瞳孔骤缩,手中的刀哐当落地。
他捂着头蹲下身,痛苦地嘶吼:“不…… 不可能……”
“去问高宇!
去问高家的任何一个老人!” 陆野松开手,环视着周围犹豫的影卫,“或者,问问你们自己的心脏 —— 为什么听到童谣会疼?
为什么看到星野花会忍不住伸手?
因为那是你们的根!”
与此同时,地下密室的血腥味比庭院更浓。
高宇靠在石壁上,半截断刃插在右肩,鲜血顺着衣摆滴成小水洼,在地面晕开。
他喘着气,看着面前两名影卫的刀尖,嘴角却挂着一抹诡异的笑。
这把刀是他亲手赐的,三个月前,他还拍着两人的肩膀说 “你们是影卫里最忠诚的利刃”。
“主上要你死。” 左边的影卫声音毫无波澜,刀尖又往前送了半寸,抵住高宇的咽喉,冰冷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
“我知道。” 高宇喘息着,视线落在石壁上的《镜湖夜游图》,眼底闪过一丝嘲讽,“可你们真以为…… 我是唯一一个背叛的人吗?”
两人对视一眼,铁面具后的眼中闪过疑虑。
主上的命令向来不容置疑,可高宇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笃定。
“什么意思?” 右边的影卫沉声问。
高宇咳出一口血,声音沙哑却清晰:“你们以为自己在执行主上的命令?
不…… 你们是在替高家清理门户。
真正的‘主上’,早在三年前就已经死了。”
“胡说!” 左边的影卫怒吼,刀尖微微颤抖,“我们上周还听主上面授机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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