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八皇子站在树荫底下喝水歇气，晒得脑门上一层薄汗，拿着袖子胡乱擦了一把，正好瞧见七公主风风火火地走进来。

哎？

七妹？

八皇子刚要打招呼，就看见七公主那张阴沉得能拧出水的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默默往旁边挪了挪，打算先观望观望再说。

五哥！

五皇子放下弓回头，看见自家妹妹来了，脸色缓了缓：小七？

你怎么来了？

七公主往他跟前一站，先是扫了一圈练武场，目光掠过靶位、兵器架、练功桩，最后落在了不远处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姜天启正在练马步，小身板绷得笔直，额头上沁着一层薄汗，旁边的伴读陪着一起扎着马步

七公主的视线在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停了一瞬，眼底的火焰烧得更旺了。

五哥你练着吧，我随便走走。

她嘴上这么说着，可脚一步没动。

五皇子看了她一眼，没接话，重新握起了弓。

七公主憋了两息，到底是没憋住。

我就想不通，父皇到底怎么想的。

七公主压低了声音，但那股子怨气压都压不住。

一个公主，天天来练武场混着，像什么话？

别人看了还以为咱们大靖的公主都跟野丫头一样呢。

五皇子拧了拧眉，手里的弓弦松了松，没吭声。

他不是不想接话，只是不想在练武场上说这些，隔墙有耳的道理他懂。

可七公主管不了那么多了。

她见五哥不吭声，越说越来劲了：再说了，她凭什么啊？

一个死了娘没人要的……

也就是父皇心善还记着那个云贵人，不然她早就不知道被扔到哪个犄角旮旯里自生自灭了。

一个没娘的孩子还天天端着架子晃来晃去，也不嫌丢——

你说什么？

一个脆生生的、带着寒意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来。

七公主的话头截然而止，整个人僵在原地，脖子一寸一寸地转过去。

不远处，姜天启穿着一身利落的窄袖短打，头发利落地束成一个小马尾，站在日光底下。

她个子不高，可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此刻一点笑意都没有，冷冰冰地盯着七公主。

一旁的沈知微几人瞬间慌了，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完了！

七公主这是彻底踩到九公主的逆鳞了！

柳树下的八皇子看情况不对，连忙走了过来。

他一看气氛不对，立马准备开口劝和，想拦着两边，免得闹起来不好收场。

七公主脸上闪过一丝心虚，可转瞬就被更浓的怨恨压了下去。

她挺了挺胸，拔高声音：我说你怎么了？

我说的不对吗？

你娘就是——

她后面的话没能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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