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老太太突然叫住她。
谢依兰回过头。
“你那个亲戚,姓什么?”
谢依兰犹豫了一下。
“姓沈。”
老太太的表情变了一下。
很微妙的变化,不是惊讶,是那种——果然如此的释然。
“沈家的人,”老太太说,“都走了。
走的走,散的散。
你找不着了。”
“阿姨,您认识沈家的人?”
老太太没再说话。
她拿起遥控器,把电视的音量调大了两格。
那个哭泣的女人被音量淹没了,变成了一种模糊的、嗡嗡的声音。
谢依兰站在小卖部门口,雨从屋檐上淌下来,在她面前形成一道水帘。
她看着老太太的背影——佝偻的、瘦小的、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老太太知道的比她说的多得多。
但她不会说。
至少现在不会。
谢依兰转身走进雨里。
她没有离开柳叶巷,而是在巷子对面的一家小饭馆里坐下来,点了一碗面。
饭馆很小,只有四张桌子,墙上贴着发黄的菜单和几张不知道哪年的奖状。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围着一条油渍斑斑的围裙,在厨房里忙活。
面端上来的时候,谢依兰问了一句:“老板,对面柳叶巷三十四号,以前住的是什么人?”
老板把面放在她面前,看了她一眼。
“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有个亲戚以前住那儿,想打听打听。”
老板沉默了一会儿,拿起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手。
“那家人,十几年前搬走了。
男的死了,女的带着孩子走了。
后来那房子就被封了。”
“男的怎么死的?”
老板没回答。
他转身回了厨房,把门帘一撩,进去了。
谢依兰听见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滋啦滋啦的,盖住了一切。
她低头吃面。
面是手擀的,筋道,汤底是骨头汤,熬得发白,上面飘着几片青菜和一点葱花。
味道不错,但她吃不出什么味道。
脑子里全是老太太和老板说的话——男的死了,女的带着孩子走了,房子被封了。
师叔是三年前失踪的。
但“沈家的人”在十几年前就散了。
这两件事之间,隔着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
她吃完面,付了钱,走出饭馆。
雨小了一些,变成了毛毛细雨,打在脸上凉凉的。
她站在门口,看着对面的柳叶巷。
巷子很深,看不到尽头,两边的墙在雨雾中显得灰扑扑的,像一幅褪了色的水墨画。
她决定再等一等。
等到天黑。
天黑了,雨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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