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杏叶还在落,后院的地面铺了一层金黄,踩上去软软的,像踩着一层很薄很薄的雪。
谢依兰走在楼明之旁边,手里攥着手机,指节微微发白。
“零一七。”她说,“顾明渊的梅花钮。
二十年前青霜门覆灭那夜,顾明渊身上应该带着这枚钮。
门规如此,人在钮在。
但命案卷宗里,顾明渊夫妇的遗物清单上,没有这枚梅花钮。”
“被人拿走了。”
“谁?”
楼明之没有回答。
银杏叶落在他肩上,他没有拂去。
走出博物馆大门时,他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镇江。
他接起来,对方没有说话,只有呼吸声。
很轻,很匀,像是一个人在深夜里对着话筒,不急着开口。
“哪位。”楼明之说。
呼吸声持续了三秒,然后挂断了。
他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着屏幕上那串号码。
谢依兰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她拿出自己的手机,翻到那张青霜门花名册残页的照片,放大,再放大。
在名单的最下方,有一行被火烧得只剩半截的小字。
不是名字,像是一个备注。
残存的两个字是:“零一七”和另一个被烧毁大半、只剩一个“辶”偏旁的字。
她把手机屏幕转向楼明之。
两个人站在博物馆门前的银杏树下,头顶是满树金黄,脚下是满地金黄。
风从树梢穿过,带落一阵叶片,像一场没有声音的雨。
楼明之把那个陌生号码回拨过去。
嘟声响了六下,无人接听。
第七声嘟到一半时,电话被按掉了。
他收起手机,目光落在那扇正在关闭的博物馆大门上。
门是铜制的,上面浮雕着镇江博物馆几个大字,字体的凹槽里积着经年的灰尘,被夕阳照成暗金色。
“他在看。”楼明之说。
“谁?”
“那个知道零一七去向的人。”
谢依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博物馆门前的广场上人来人往,推着婴儿车的年轻母亲,举着相机的游客,牵着气球的孩子。
每个人都走在自己的路上,没有人往这边多看一眼。
但在这片寻常的黄昏光景里,有一道目光曾经落在他们身上。
也许是刚才,也许是更早的时候——当他们走进博物馆大门的那一刻,当他们蹲在库房里打开那只锦盒的那一刻,当他们站在银杏树下看着那枚零一七号梅花钮照片的那一刻。
那道目光就在某处,不远不近,像一根透明的丝线,轻轻搭在他们的后颈上。
谢依兰把手机收进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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