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完全没往别处想。

但刘流不这么想。

他瞥了洪控一眼，嘴角撇了撇，然后凑到江恬恬耳边，用不高不低的声音说：“瞧见没？

又开始了。”

“刚才眼睛都看直了，眼珠子恨不得粘人家身上，现在又摆出这副‘莫挨老子’的冰山样。

装给谁看呢？”

那声音刚好能让在场的人听见。

洪控的脸僵了一瞬。

江恬恬轻轻推了刘流一下：“别瞎说。”

“我哪有瞎说，”刘流的兰花指又翘起来了，声音里带着点尖刻：“有些人啊，整天板着个脸，好像谁欠他多少钱似的，其实心里想什么谁不知道？

就是不敢承认呗。”

洪控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看着刘流，声音冷了几度：“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听不懂啊？”刘流翻了个白眼，一点都不怵他：“我说某些人哪，就是心口不一，典型的恐同即深柜，心里那点弯弯绕绕，自己都不敢承认，啧。”

“你——”洪控的声音陡然拔高，额角隐隐有青筋跳动，垂在身侧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像是下一秒就要挥出去。

他被刘流直白的话刺中了心里某个隐秘的痛点，整个人有些恼羞成怒，却又无法真正反驳。

因为对方某种程度上.

.

.

刘流说的是事实。

刚才那一瞬间的冲击和失神，他自己都无法否认。

“我什么我？”刘流打断他，下巴微扬，“敢做不敢当，算什么男人。”

“我刘流喜欢男人就大大方方承认，欣赏帅哥就坦坦荡荡地看，不像某些缩头乌龟.

.

.”

“够了！”

眼看两人之间的火药味越来越浓，空气中火花四溅，江恬恬连忙站出来打圆场，挡在两人中间：“行了行了！

都少说两句！

凌教练第一天来，你们这样像什么样子！”

她头疼地看向王姐，用眼神求救。

王馆长也皱起了眉头，正要开口训斥——

“恬恬姐？”

一个清亮的声音从稍远的地方传来，像一盆清水，猝不及防地浇灭了即将燃起的硝烟。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凌洛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十米开外的泳池分隔线旁，正半蹲着，研究着水线的固定器。

此刻他抬起头，俊脸望向这边，右眼尾的小痣随着他眨眼的动作轻轻一动。

“恬恬姐！”凌洛站起身，朝江恬恬招了招手，笑容干净明朗，仿佛完全没察觉到刚才那场因他而起的激烈暗涌。

“王姐说让你带我熟悉一下馆里的分区和器材，你现在方便吗？”

江恬恬愣了一下，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刚才的紧张感瞬间消散了大半。

“方便！

当然方便！”她赶紧应道，快步朝凌洛走过去，顺便回头对还在对峙的刘流和洪控做了个“懒得理你们”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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