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马犬这样低吼,是在深夜的河边发现了一个试图自杀的年轻人。
再上一次,是在小区地下车库嗅到了一个携带违禁品的陌生人。
海鲨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收紧了牵引绳,用指尖在马犬的脊背上敲了两下。
这是他们之间的暗号:警戒,但不要出声。
马犬的耳朵转了转,目光锁定前方大约三十米处的一个路口。
那个路口通向蓝海健身中心的后门,平时很少有人走,两侧是茂密的冬青丛,路灯恰好坏了一盏,留下一段大约十米的黑暗区间。
海鲨眯起眼睛,目光越过马犬,落在不远处的两个人身上。
站着的那个人身形瘦高,穿一件深色连帽卫衣,帽子扣在头上,脸上戴着口罩,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看不出任何面部特征。
他怀里还抱着一个人。
被抱着的那个人穿着一件白色的上衣,身体软绵绵地垂着,显然已经失去了意识。
脑袋无力地歪向一侧,手臂耷拉,随着站着的那个人向路边面包车移动的步伐轻轻晃荡。
海鲨的大脑在几秒内完成了判断:不是醉酒,更不是突发疾病。
如果是有人晕倒,正常人的反应是呼救、拨打急救电话,而不是鬼鬼祟祟地把人往车上拖。
他的目光又移到路边那辆没有熄火的白色面包车。
车牌被黑布故意遮挡住了,后门敞开着,车厢里铺着一层厚厚的垫子。
海鲨见过这种布置。
在部队执行反绑架任务时,绑匪的车里通常都会铺一层东西,以便事后清理,不留痕迹。
他的血液瞬间涌上头顶,但头脑却异常冷静。
海鲨不着痕迹地松开了马犬的牵引绳,同时在它耳边低声说了一个字:“去。”
马犬无声地蹿了出去,身体压得很低,贴着地面的阴影向前疾驰。
海鲨紧随其后,他的脚步比马犬更沉,但速度丝毫不慢,军绿色短袖的下摆随着动作向后飘起,露出腹部几道更深的疤痕。
三十米的距离,马犬只用了几秒就逼近了。
灰衣男人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右手迅速伸向腰后。
马犬在距离他大约五米的位置猛地刹住了脚步,鼻子剧烈地翕动了几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更加警惕的咆哮。
它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人腰后的位置,耳朵向后压平,四肢微微弯曲,做出了一个防御性的姿态。
海鲨在那一瞬间读懂了马犬的信号。
他猛地刹住脚步,同时厉声喝道:“回来!”
马犬立刻向后跳了两步,但仍然挡在海鲨和那人之间,龇着牙,持续发出威慑性的低吼。
灰衣男人已经从腰后掏出了一把麻醉枪,枪口在路灯下泛着冷光,正对着马犬的方向。
“别多管闲事。”阴冷的声音从口罩后面传出来,“识相的滚远点!”
他把枪口转过来,对准海鲨。
海鲨的心沉了下去,这人不是普通的街头混混,明显有备而来。
普通的绑架犯不会随身携带麻醉枪,更不会在面对一条攻击型军犬时如此冷静地掏出专业设备。
“把枪放下。”海鲨的声音很稳,“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
他其实没有报警,手机还在口袋里塞着,事发突然根本没有时间拨号。
但这句话必须说。
一个有备而来的绑架犯,在遇到意外阻力时,第一选择不会是硬拼,而是保全自己以等待下一次机会。
这是犯罪心理学的常识,在部队的时候教官讲过。
那人果然犹豫了。
他的目光在海鲨和马犬之间快速切换了一下,又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凌洛,握着麻醉枪的手指收紧又松开,显然在做激烈的心理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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