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盯着我干嘛？

看窗外。”

宋知渡乖乖地转过头，目光落在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上，看了大概三秒钟，又转回来了。

“daddy我看完了，没你好看。”

凌洛有些无奈：“正常点，别跟个精神病似的。”

宋知渡很开心凌洛说他是精神病，因为他真的是。

很小的时候，不到十岁的宋知渡便被家族剥夺了继承权，余生都要被囚困在城郊那家精神疗养院里。

疗养院很安静，安静得像一栋被人遗忘的坟墓，很适合他这种家族权力倾轧下的弃子。

白色的墙往里收，灰色的地往下沉，四季在院外流转，世上的一切都和他毫无关系。

只有银杏记得他。

宋知渡的房间朝北，窗户外面就是那片银杏林。

秋天的时候叶子会落满整个院子，没有人扫，就那么铺着，踩上去沙沙响，像踩碎了一地无人认领的旧时光。

那是他为数不多的快乐。

宋知渡就这样在精神病院住了九年多。

三千多个日日夜夜，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他学会了如何在护士的注视下表现得“正常”，如何在心理医生的引导下给出“正确”的回答。

时间久了，宋知渡成为了疗养院里最受欢迎的“模范病人”。

从不惹事，按时服药，积极配合治疗，对其他病人也很友善。

护士们都很喜欢他，私下里说他“根本就不该待在这里”。

但宋知渡知道，他确实该待在这里。

或许他刚被送进去的时候还算得上正常，可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被丢进一群精神病人中间，耳濡目染之下，早就分辨不出自己和周围的不同。

而随着年岁的增长，宋知渡也越来越觉得他本来就是这里的一部分。

因为他心里有一些东西，确实和正常人不一样。

那些东西平时藏得很好，但它们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野兽，等待着合适的时机苏醒。

而那个时机，就是他在电视上见到凌洛的第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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