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念洛想伸手去抓他，但手指穿过了凌洛的身体，像是穿过一团空气。

他的脚好像被钉在原地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凌洛转过身，一步一步走远了。

那背影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淡，最后融化在一片白色的雾气中，消失不见。

“不！

洛洛！

别丢下我！”

温念洛猛地睁开眼睛，眼泪“唰”地顺着眼角流过双鬓。

他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额头上全是冷汗，后背的睡衣湿了一片。

温念洛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瞳孔因为惊恐微微放大，视野里是熟悉的天花板。

他缓了很长时间，才转过头看向身边。

洛洛还在，没有消失。

他的爱人还在。

可那个梦太过真实，真实到即使醒了，那种被抛弃的痛感还残留在温念洛的血液里，像毒素一样扩散到全身，每一个关节都在隐隐作痛。

“洛洛.

.

.”

温念洛的视线有些模糊，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凌洛的手指。

他先是试探性地触碰，然后像是确认了什么似的，将整只手覆了上去，轻轻握住。

凌洛在睡梦中感觉到了手上的触感，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面朝温念洛的方向。

他半睁开眼，目光涣散，显然还没有完全清醒，但已经感知到了身边人的不对劲。

“怎么了？”

温念洛没有回答。

他咬着牙，喉咙哽咽得说不出话，眼眶一片血红，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就好像一只被遗弃在雨夜的流浪狗，浑身湿透，瑟瑟发抖。

凌洛看着温念洛这副模样，意识渐渐回笼，那双泛红的眼睛里盛满的恐惧和脆弱。

他没有多问，只是伸出手，把温念洛揽进怀里，手掌落在他的后背上，轻轻地拍着。

“做噩梦了吗？

没事，梦都是假的，我在这儿呢。”

温念洛他被凌洛揽在怀里，鼻尖贴着凌洛的锁骨，能闻到他皮肤上那股淡淡的干净气息。

爱人的手还在他后背上轻轻拍着，节奏缓慢温柔，像是母亲哄孩子入睡时的拍抚。

温念洛的眼眶刺痛，眼泪又涌了出来，但他忍着没有出声。

一直流泪，洛洛也会厌倦的吧？

他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可以让凌洛在睡梦中都本能地给予温柔。

他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能让这份温柔永远属于自己。

温念洛不想失去这个人，无论如何都不想。

和凌洛在一起的时光实在是太幸福了，幸福到温念洛这段时间有些得意忘形——

竟然真的闭上了眼睛，还以为自己握住了一颗安稳的心，可以就这样走到时间的尽头。

我的爱人啊，他外表阳光，像一颗永远发光的小太阳，温暖所有人，照亮所有人。

可我知道，他内心某个角落还是不安脆弱的。

所以我闭上双眼，发誓要爱他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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