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风从远处的山林吹来，带着草木和露水的气息，轻轻拂过那两块湿润的布料。

它们在夜风中轻轻摆动，时而靠近，时而分开，像是一对依偎在一起的恋人，在无人的清晨里共享着同一阵风。

温念洛站在阳台上看了一会儿，转身准备回房间，余光却瞥见了门口的鞋子。

凌洛的白色运动鞋随意地摆在那里，一只正一只歪，鞋带松松垮垮地垂在两侧，明显是主人脱鞋时根本没有弯腰，直接用脚互相蹬掉的。

温念洛蹲了下来。

他先把凌洛那只歪了的鞋摆正，两只鞋并排对齐，鞋尖朝向同一个方向。

然后又把自己那双黑色皮鞋拿过来，一只摆在凌洛鞋的左边，一只摆在右边。

一左一右，将那双白色运动鞋夹在中间。

温念洛退后半步，低头审视着自己的作品。

从上方俯瞰，黑色的皮鞋像两个忠诚的守卫，将白色的运动鞋妥帖地护在中间。

他满意地笑了，转身走回卧室。

凌洛已经躺下了。

他侧躺着，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只露出一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看着温念洛走近。

见他回来，凌洛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位置。

他们在同居的这段时间里同床共枕过许多次，但每一次，温念洛都会在心里为爱人这个小小的动作泛起一阵暖意。

温念洛也躺了下来。

床垫因为他的重量微微凹陷，凌洛的身体顺着那个凹陷的弧度，自然地往他的方向滑了一点，两个人的肩膀就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轻轻碰在一起。

凌洛动了动，调整了一下姿势。

他的手臂搭在了温念洛的腰上，额头抵在了温念洛的肩膀上。

整个动作流畅自然，像是身体不需要大脑指挥就能自动找到最舒适的姿势。

温念洛安静地躺着，感受着爱人靠近带来的温暖，像一个正在被爱意缓慢填满的容器。

凌洛把脸埋进了他的肩窝里，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我们再继续睡一会儿吧。”

温念洛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抬起手覆上了凌洛搭在自己腰间的那只手。

他的手指轻轻穿过凌洛的指缝，松松地交握在一起。

温念洛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在和凌洛的呼吸同步，像是两条正在缓慢汇合的河流，在晨光到来之前各自流淌了一整夜，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彼此入海的路。

“洛洛，晚安。”

窗外，晨光正在缓慢地渗透天际。

但在这个温暖的房间里，时间仿佛静止了。

只有两个人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和那十根松松交叠的手指，在渐亮的天光中静静地诉说着爱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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