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斯年的指尖没有立刻收回，而是在他的下唇上停留了一会儿，用指腹感受着那令人着迷的触感。

“好字。

舌尖顶住下齿，喉咙沉落去。”（好字。

舌尖顶住下齿，喉咙沉下去。）

江绰端着酒杯看着这一幕，那双上挑的眼睛在凌洛微张的唇间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他懒懒地靠在吧台边，手里转着酒杯，用那只已经喝空的杯口碰了一下台面，发出一声“嗒”的声响。

那声音不大，刚好能被娄斯年听到。

娄斯年没有抬头，目光依然落在凌洛的嘴唇上，但他的身体微微侧了一下，刚好挡住了江绰的视线。

凌洛完全没察觉到两个人之间那无声的交锋，正皱着眉在喉咙里反复练习那个“好”字的发音。

他又试了一次：“好——”

这次稍微接近了一些，但声调还是不够低，像是在半空中飘着，没有落到地面上。

娄斯年摇了摇头，用食指轻轻点了一下凌洛的喉结位置。

“呢度，要沉落去。

你感受下我发音嘅时候，呢度嘅震动。”

（这里，要沉下去。

你感受一下我发音的时候，这里的震动。）

他拉过凌洛的手，放在自己的喉结上。

那个动作很自然，像是在引导一个学生触摸一件乐器的共鸣箱，让他感受音符在腔体中的振动。

娄斯年又示范了一遍，喉结微微下沉，共鸣透过他的喉结传递到凌洛的指尖。

凌洛感觉到那枚小小的骨头在皮肤下微微震动。

他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唾沫，自己的喉结也跟着上下滚动了一下。

娄斯年的指尖还轻轻压在他的喉结上，带着若有若无的压力，像是在提醒他那个正确的位置。

凌洛跟着做了一次，努力将喉结沉下去，让声音从更深的部位发出：“好——”

这一次的发音明显标准了很多，声调终于落到了它应该在的位置上。

凌洛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是不是这样？

是不是对了？”

娄斯年没有回答是或不是，而是拿起桌上的酒杯，递到凌洛面前。

“饮一啖。”（喝一口。）

凌洛愣了愣，“啊？

为什么？”

“发错音，罚一杯。”（发错音，罚一杯。）

“可是我刚才不是发对了吗？”

“前面发错咗三次。”（前面发错了三次。）娄斯年的语气平淡，“补返嘅。”（补上的。）

凌洛想反驳，但又觉得好像确实是自己前面发错了三次。

他愿赌服输地接过酒杯，仰头喝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威士忌特有的辛辣和烟熏味，呛得他咳了两声，眼眶又泛起了红，眼尾那抹绯色更深了几分，像是被晚霞染过。

那截嫩红的舌尖从唇间探出一点，舔了舔嘴角残留的酒液，又缩了回去。

娄斯年的目光追着那截美景，直到它消失才缓缓移开。

他端起自己面前那杯酒，也喝了一口。

那杯酒是凉的，但娄斯年的喉咙却觉得有些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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