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些树和石头在他眼里都长得一模一样,像复制粘贴一样,看得他有点眼花。
凌洛开始怀疑这些树是不是会自己移动位置,每回头一次就会发现刚才那棵还歪脖子的树转了个身,变成一棵笔直的。
他甩了甩脑袋,把这念头赶出去。
又走了大约五分钟,凌洛闻到了一阵苦中带涩的气味,像中药,从很深很远的地方飘过来,顺着风的方向,若有若无地在他鼻尖绕了一圈。
那味道不算好闻,但也不难闻,反倒有一种奇特的安心感,像是小时候生病时外婆熬的药,苦归苦,但闻着就知道有人在照顾你。
凌洛顺着那股药香走去,穿过一片竹林,绕过一座长满青苔的假山,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院落出现在他面前。
院门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三个字:听澜轩。
青瓦白墙,墙上爬满了碧绿的藤蔓,开着白色的小花,在阳光下星星点点地缀在叶片之间。
院门虚掩着,露出一条窄窄的门缝,浓郁的药香就是从门缝里飘出来的。
凌洛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他知道不该随便闯进别人的院子,但他又实在需要找人问路。
而且说实话,这种藏在竹林深处的小院子,要不是闻着药香找过来,他就算在这片区域转一天也不一定能发现。
凌洛在心里权衡了几秒,问路的迫切性战胜了对陌生院落的敬畏心。
他上前一步,轻轻推开门,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院子里种满了草药。
薄荷、紫苏、藿香、艾草,还有一些凌洛叫不上名字的植物,层层叠叠地铺满了整个院子。
像是被人随手撒下的种子,让它们自由地挤在一起疯长,绿意盎然。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草药混合的气息,苦中带甘,涩中透凉。
凌洛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的鼻腔被这股药香洗了一遍,连宿醉后残余的那点头昏脑涨都消散了不少。
院子正中有一棵老槐树,树冠如盖,在院子里投下一大片阴凉。
槐树下,一个男人正坐在廊下。
他身上穿着一件浅色的中式盘扣衫,袖口宽大,在微风中轻轻摆动。
像是什么隔世的旧影,正拢着满院的药香静静坐在那里等一个意外。
能看出男人的骨架很是宽大,肩膀的轮廓在那件过于宽松的衣衫下依然撑得出形状。
肤色是那种常年不见阳光的白,脊背挺得笔直,带着一种与病弱不相称的坚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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