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老汉这才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他没说别的,只低低叹了一声。
“哎,走吧。”
“好歹现在命还在。”
……
东街空场很大。
平日里是赶集的地方。
今天,却连半点集市味都没有。
到处都是人。
拖家带口的。
抱孩子的。
背包袱的。
还有几个昨晚没来得及跑掉的小吏家眷,被挤在人堆里,脸白得跟纸一样。
空场四角,全是花城士兵。
最前头,站着几名花城军官。
他们手里都拿着册子。
旁边还摆着一长排木案。
一个个百姓被赶到案前,报姓名,报家口,报有没有伤病,再被分去不同的队列。
动作快得吓人。
“姓名。”
“几口人。”
“家里有无伤病。”
“下一队。”
“老弱在左,青壮在右。”
“包袱打开。”
“兵器留下。”
这些话一遍一遍响起。
不大。
却没什么温度。
人群里,终于有人憋不住了。
“凭什么?
!”
“这是我梁城!”
“你们说赶就赶?
!”
那是个壮汉,平日里就在码头上给人看场子,身板壮,嗓门也大。
他这一喊,旁边立刻有好几个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不是怕他。
是怕花城的人。
果然,话音刚落,离他最近的那名花城士兵便转过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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