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矩由谁来定?
由他来定。
由谁来执行?
由渠帅们来执行。
违反了怎么办?
罚。
重罚!
可这……
不就是律法吗?
!
而那些被他安排去管理流民的渠帅们,领着最多的粮,住着最好的帐篷,手里握着分配一切的权力……
这……不就是阶级吗?
张太平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一路走来,推翻了数十座城池,杀了数十个城主。
可每推翻一座,他自己就不得不建起一套新的秩序来维持百万人的生存。
那套秩序,和他亲手摧毁的,又有什么本质的区别?
所谓的“黄天”,或许到头来……也不过是另一片“苍天”罢了。
他……只是把旧的城主赶走,然后自己坐了上去?
张太平拄着竹杖,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的脸上,先是浮现出不可置信,然后是挣扎,然后是痛苦,最后……是一种近乎悲怆的释然。
仿佛一个走了一辈子的旅人,终于发现自己一直在绕着同一座山打转。
“噗——”
一缕鲜血从张太平的嘴角缓缓溢出,顺着下颌滑落,染红了胸前那件破旧的道袍。
他的气息骤然萎靡下去,整个人仿佛在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天师!
!
!”
身后的流民大军见状,顿时大惊失色,几名渠帅连忙冲上前来想要搀扶。
“退下!”
张太平挥退众人,用干枯的手指擦去嘴角的血迹。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次正视城头上的周云。
只是这一次,他眼底的桀骜与狂热已经尽数褪去,剩下的只有无尽的沧桑与疲惫,以及一抹豁然开朗的明悟。
张太平整理了一番衣冠,极其郑重地对着周云深深作了一个揖。
“道友已然尽答贫道三问。
是贫道输了。”
张太平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却异常清晰,传遍了整个战场,“贫道,当恪守约定!”
说罢,他转过身,面向身后那百万衣衫褴褛、神色仓惶的流民,运足了残存的灵力,高声喝道:
“百万黄巾听令!
即刻起,汝等当尽归花城治下!
悉数听命于周城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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