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震撼之余,月英那颗清醒而严谨的心,依然让她记挂着先前的疑问。
她咽了口唾沫,强压下胸口剧烈的起伏,鼓起勇气看向铁山,颤声追问:
“铁山大人……晚辈……晚辈斗胆再问一句。
您刚才说,晚辈那一枚金币的赏赐,是中途被人插手给截下了……那插手截下晚辈赏赐的人……究竟是谁?”
铁山看着她那执着的小模样,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洪亮无比:
“哈哈哈!
你这丫头,记性倒是好得很!”
老者大乐着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当众朗声宣布:
“那个插手截下你赏赐的人,正是老夫!”
话音落下,月英愣住了,附近接连响起低低的惊呼。
铁山双手环抱在胸前,眼神中带着无比的自豪与慈爱:
“老夫当时在看台上,一看到你那傀儡反折左臂、牵动右腿夹击,就吃了一惊!
老夫当即给主公传音,请主公和主持赛事的夏丫头暂缓发奖。
原本给你的那份肯定,老夫想亲自送到你面前,再当面问一问,你愿不愿意跟老夫回天工府。
你若不愿拜师,那一金仍归你,天工府也照样给你一次按图试制的机会!”
真相终于落地!
铁山看中了月英的手艺,亲自来到参赛区,把选择明明白白地交到了她手上。
“丫头。”
铁山收敛了笑声,神色变得无比温和与郑重:
“你缺的是合用的材料,是精密的工坊,是足够你反复试错的废料,也是一个能把你脑子里那些想法,完完整整变成现实的地方!”
“跟我回天工府。
图纸定下来,材料按方案核算,工坊和锤炉都给你用。
老夫亲自看着你把这套架构做出来!”
一番话,字字如重锤,狠狠击穿了月英心中防守了多年的坚硬堡垒。
曾几何时,为了买一块次品黄铜,她要在寒风中帮商贩扛三天货物。
曾几何时,为了验证一个构想,她只能在破庙里用废弃的木头一遍遍雕刻,因为弄坏一块魔铁片她一个月都要挨饿。
她看向地上那具冰冷残破、由无数垃圾废料拼凑起来的傀儡,鼻尖一酸。
积压在心中多年的委屈、艰辛与苦楚,在这一刻化作滚烫泪水,从眼眶里涌了出来。
她多年的苦熬与钻研,终于在这个名叫花城的地方,得到了最高规格的认可与尊重!
月英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双膝下跪,以最标准、最恭敬的师徒大礼,向着面前这位满手厚茧的老者重重磕了下去:
“弟子月英……拜见师父!”
“好!
好徒儿!
快起来!”
铁山大喜过望,赶忙伸手将月英扶了起来。
他转过头,对身后的天工府随从吩咐道:“还愣着干什么?
把月英这具傀儡的每一个构件、每一根线头,都给老夫用最软的锦缎小心包裹好带回工坊!
这是我徒儿心血的见证,一根木渣都不许丢了!”
随从们连声应命,极其小心地开始收拾地上的零件。
这种对她过往心血与成果的绝对尊重,让月英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嘴角却绽放出了无比灿烂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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