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尾绷得太死,这不是发力,是受不住惊痛!
快拉绳……”
话音未落,黑鬃马猛然仰天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凄厉长嘶!
它脖颈处的粗黑大脉如死结般狂暴鼓胀,眼眶四周毛细血管瞬间崩裂,溢出缕缕殷红血水,双鼻孔更是喷出大团带血沫的滚烫浊气!
剧痛之下,马匹爆发出远超寻常凡马的癫狂蛮力,前蹄凌空腾起,发疯般向后暴退挣扎!
“按住!
拉住!”
两名养马汉子拼尽全力后仰下沉,粗麻绳在掌心死死扣紧,但失控的暴烈蛮力根本无可阻挡。
咔嚓一声脆响,深埋泥土的坚木桩竟被生生连根崩断!
两名汉子被巨大的反冲力狠狠带翻在地,在混着白霜的泥泞中连滚了两圈。
只见挣断木桩的黑马狂躁地向前冲出半步,可前腿关节猛然一软,整具马身轰然侧翻在地,烂泥飞溅!
它在泥水里剧烈抽搐了几下,腹腔如风箱般急促起伏数息,紧接着大股暗黑黏稠的血水夹杂着脏腑沫子从马吻与鼻孔中狂涌而出。
短短几个呼吸间,马蹄彻底瘫软,瞳孔涣散,彻底没了声息。
凉棚内的空气瞬间变得安静下来。
狂风卷着雪沫抽打在粗布围帐上,前一刻还激荡在众人脸上的狂喜与希冀,瞬间冻结成了惨白与惊恐。
年轻药师整个人如遭雷击,手中的配方纸轻飘飘跌落在湿泥中。
从大功告成的幻梦跌入试药暴毙的深渊,不过十数息工夫。
他双膝一软,扑通跪倒在湿冷的碎石地上,额头贴着泥面,浑身抖如筛糠:“主公……臣等该死!
配药失察,害了良马,让主公受惊……请主公降罪!”
身后的十几名丹药组与药剂组匠师亦面无人色,战战兢兢地躬身退后两步,个个低垂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周云雷霆震怒。
摔得满身泥浆的老养马人连滚带爬地扑到死马前,用粗布袖口抹了把马鼻,又探了探僵硬的颈侧大脉,回过头神情黯然地冲屈灵均摇了摇头:“府主……气绝了,心口已经凉了。”
面对变故,屈灵均面色微沉,神情却丝毫不乱。
他当即扬声下令,稳住全场:
“慌什么!
都退后!”
“取朱砂封签,将案上剩余药汁、药渣与配料底册当场就地封存!
第二匹试马立刻牵回温厩,未得令之前任何人不准擅动!”
言罢,屈灵均撩开布袍下摆,直接蹲身在血泥之中。
他神情端肃,翻开死马的眼皮观察充血与瞳仁涣散程度,又掰开沾满暗血的马吻细验舌苔与牙龈色泽。
随后自袖中取出一柄验药银导针,自马颈大脉与心窝处深入探查,抽出时针身隐带暗青与暴胀的血沫。
屈灵均站起身,走到周云面前肃然拱手,沉声回禀:
“启禀主公,臣方才细验了死因。
这头一版药剂,丹药组与药剂组的方向并无大错。
药力确实激发出凡马体内潜藏的气血,筋肉骨力暴增数倍,这证明以灵材提纯强筋的法子完全走得通。
但症结在于,凡马终究未经纳气淬炼,心脉与脏腑脆弱。
此药发作太烈、冲力太急,药力如决堤洪水直冲内腑,凡马根本承受不住,这才导致心脉爆裂、脏腑受损而暴毙。
归根结底,是方子里全用了霸道走窜的烈草,缺少一味性平温润、能护持心脉且徐徐导引药力的辅药。”
周云静静听完屈灵均条分缕析的专业论断,神色始终平和包容,没有流露出半点怪罪之意。
他先是看向跪在地上颤抖的年轻药师,温和开口:“起来吧,地上冰凉,不必跪着。”
年轻药师颤巍巍起身,眼眶通红,低头不敢直视主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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