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柯珍坠海的时间，是下午五点半。

她不是未卜先知。

她只是一个将计就计，冷眼旁观，甚至亲手推动了整个悲剧发生的，复仇者。

“你请假之后，去了哪里？”刘宇问。

“我哪儿也没去。”高婉柔说，“我回了宿舍，换了身衣服，然后就去了东港的那条堤坝路。”

“我躲在远远的礁石后面，拿着我爸以前留下来的一个望远镜，看着那辆白色轿车，停在路边。”

“我看到了李忠，那个货车司机，看到了他停车，也看到了他离开。”

“我看到了柯金，坐在驾驶位上，抽着烟，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然后，我看到他把已经昏迷的柯珍，从副驾驶挪到了驾驶位上。”

“他给她系好安全带，调整好姿势。

然后，他自己坐回副驾驶。”

“他在车里，又坐了很久。

像是在给自己做最后的心理建设。”

“最后，车子发动了。”

“我看着那辆车，像一头白色的野兽，嘶吼着，冲向了大海。”

“在车子坠海的前一秒，我看到柯金，从副驾驶的车门，滚了出来。”

高婉柔的叙述，冷静而克制，每一个细节，都与警方的调查结果，严丝合缝。

她就是一个隐藏在暗处的，幽灵般的导演。

“那你为什么不报警？”陈火旺还是无法理解，“你明明可以阻止这一切的！”

“阻止？”高婉柔笑了，笑声里充满了悲凉和不屑。

“我为什么要阻止？

柯珍那种人，死不足惜！”

“你什么意思？”

“柯珍，她根本就不是什么无辜的受害者。”高婉柔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怨毒。

“她早就知道柯金要杀她！

她甚至……是合谋者！”

这个反转，比之前所有的加起来，还要令人震惊。

“不可能！”陈火旺脱口而出，“她为什么要合谋杀害自己？”

“因为她的病。”

“因为她不想在医院里，插满管子，毫无尊严地，痛苦地死去。”

“更因为，她和她哥哥一样，都是被金钱腐蚀了灵魂的，贪婪的魔鬼！”

高婉柔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盘磁带，放在桌上。

“这是我偷偷录下的，他们兄妹俩的对话。”

“有一次，我去柯金家，他以为我睡着了。”

“我就在客厅的沙发上，听到了他们在房间里的争吵。”

赵大头立刻找来一台录音机。

按下播放键。

一阵嘈杂的电流声后，磁带里传出了柯金和柯珍的对话。

柯珍的声音，虚弱但尖利：“哥！

你到底还在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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