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女人，心理素质比刘宇们想的要好。

莫桑桑的家，收拾得一尘不染。

水泥地上铺着一块带花纹的塑料地板革，擦得发亮。

组合柜上摆着一台十四英寸的“飞跃”牌黑白电视机，上面还盖着一块蕾丝布。

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旁边是她和一个男人还有个小男孩的合影，应该是她的全家福。

照片里的她，笑得很灿烂。

屋子里有一股淡淡的雪花膏香味。

“坐吧。”莫桑桑指了指那套人造革沙发，然后转身去给刘宇、陈火旺倒水。

刘宇和陈火旺坐下来，沙发有点硬。

刘宇打量着这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灰色的家常毛衣，动作不紧不慢，看不出半点心虚。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了那么多情况，刘宇真会以为她只是个普通的家庭主妇。

她端着两个搪瓷缸子走过来，放到刘宇面前的茶几上。

水汽氤氲。

“警察同志，喝水。

找我……有什么事吗？”她坐在刘宇对面的一个小板凳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很端正。

刘宇没有马上开口，只是看着她。

有时候，沉默比任何问题都更有压力。

陈火旺是个急性子，他忍不住了，先开了腔：“莫桑桑同志，我们是为了一桩案子来的。

你认识胡建吗？”

莫桑桑的眼皮跳了一下。

这个细节很微小，但没逃过刘宇的眼睛。

“认识。”她回答得很干脆，“刘宇们是商业上的合作伙伴。

我们厂里的确良，有一部分就是通过他的公司出口的。”

“商业伙伴？”陈火旺的调门高了一点，“只是商业伙伴关系，需要三更半夜跑到西湖饭店的房间里去谈吗？”

莫桑桑抬起头，直视着陈火旺，脸上竟然露出一丝委屈。

“警察同志，话不能这么说。

西湖饭店是咱们沧海市最高档的饭店，环境安静，请客户去那里谈事情，既是表示对客户的尊重，也方便谈一些……商业上的机密。

这有什么问题吗？”

她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滴水不漏。

把一件可能藏着猫腻的事，说得跟工作需要一样正常。

刘宇接过了话头，语气比陈火旺平缓一些：“莫桑桑女士，那请你说说，昨晚在西湖饭店408房间，都发生了什么？”

她好像早就准备好了答案。

“我跟胡建约好了，谈一个出口到南边的合同。

合同金额比较大，厂里很重视。

我大概是九点半多一点到的他房间。”

“九点四十五分。”刘宇轻轻地说了一句。

她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对，可能是九点四十五分，刘宇没看表。

刘宇们谈了大概一个小时，主要是合同的一些细节问题。

谈完我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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