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雨的家门开着，一股浓重的中药味扑面而来。

一个中年妇女正在厨房里忙碌，时不时扶一下额头打湿的头发。

房间空间狭窄逼仄，光线昏暗。

一个女孩安静地坐在轮椅上，腿上盖着一条薄薄的毯子。

她看起来二十岁出头，皮肤很白，不是自然白，而是常年不晒太阳那种不健康的白色。

可女孩眉眼清秀，那双眼睛不亮，里头填满了淡淡的忧虑。

她就是李小雨。

陈火旺敲了敲门，表明了来意亮出了身份证件，再加上本身气质很正，女孩也没有怀疑。

“警察同志，你找我？”李小雨的声音很轻，神色平静，嘴角轻轻一笑。

陈火旺拉了把椅子在她对面坐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一些：“李小雨同志，你别紧张。

我们就是想了解一些情况。

你认识王丽华的儿子，王小明，对吗？”

听到“王小明”三个字，李小雨的眼神明显有了变化，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认识……”她犹豫了很久，才从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缓慢，和她的气质很符合：“我们……是朋友。”

“那你最后一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陈火旺紧追不舍。

这个问题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李小雨尘封的记忆。

她的眼神变得飘忽，仿佛穿透了时空，回到了很久以前。

“五年前……”她的声音更轻了，像一片羽毛，“就是我出事之前不久……后来，他就再也没出来过。”

陈火旺注意到，她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手指在轮椅上弹钢琴似的轻轻无声敲击。

“你出事？”

李小雨的母亲端着水杯走进来，叹了口气，替她回答了：“唉，这孩子命苦。

五年前从楼梯上摔了下来，摔坏了腿。

从那以后，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陈火旺的心沉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被禁锢在轮椅上的女孩，忽然明白了她眼神里那份复杂情绪的来源。

五年，一个女生的青春五年没法走路，只能在轮椅上度过。

少女最明媚的时光会少了很多乐趣，少了很多可能。

或许本该有甜甜的恋爱，或许有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或许有黑夜里的奔跑，也或许有自信的一个转身。

可这一切，都终结在了轮椅上。

“小雨，我们今天去了王丽华家。

她坚持说王小明就在房间里，只是不愿意见人。”陈火旺死死盯着她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你觉得，房间里的人，真的是他吗？”

李小雨的身体轻轻地颤抖着，眼神再度变化，原本清澈的眼神变得复杂了许多。

她的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最后在一片混乱中。

“我……我不知道。”她还是避开了陈火旺的视线，眼神闪烁不定，声音细若蚊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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