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声的说着,为他掖好被角。
而陈明哲在睡梦中也握住了她的手,
此刻,床头上的小夜灯黑暗中明明灭灭,像一颗缓慢跳动的心脏。
方临珊望着窗外渐沉的夜色,看着星光被晨曦取代,看着戒指上的光芒从暖黄变成冷白——整整一夜,她都没舍得合眼。
这不,当时钟指向六点五十分,第一缕晨光穿透窗帘的缝隙时,她的手已经悬在陈明哲鼻尖上方足足三分钟了,可他却还没有醒来。
以至于,没有捉弄成功的小姑娘扫兴的唤了他一声:“阿哲。”一边唤,一边推了一下他的肩膀。
床单上投下的树影纹丝不动,陈明哲苍白的脸陷在枕头里,睫毛在眼下投出两道青灰色的阴影。
“陈明哲!”她突然提高音量,手指掐进他肩胛骨的凹陷处,轻轻的摇晃他。
还是没有一点反应。
方临珊见状,指甲无意识地刮擦着被单,布料发出细碎的撕裂声。
她突然想起刚回国时,有一天在他家里的情景,也是这样,他就像沉入深海的锚,任她怎么摇晃都纹丝不动。
“阿哲,醒醒啊,我求你了,陈明哲……”她一边叫着他的名字,一边把双臂穿过他腋下,缓缓的抱起了他的上身。
抱起来的一瞬间,陈明哲的脑袋居然后仰着垂去,露出咽喉处那道未消的插管淤青。
天知道,他的身体居然比上个月又轻了,轻得像具空壳。
“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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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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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妞儿的声音裂成碎片,额头抵住他冰凉的太阳穴,眼看就快哭出声了
就在这时,怀里的身体突然动了一下:“临珊?”
男人的声音像是从深井里浮上来的气泡,眼皮颤抖着挑开一条缝。
虹膜在晨光里呈现出浑浊的琥珀色,像是蒙着层雾气的玻璃珠。
方临珊一听,眼泪砸在他的脸上:“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闻言,陈明哲的指尖动了动,像搁浅的鱼轻微抽搐,缓慢地爬上她哭红的脸:“对不起……”他声音轻的,就好像是在耳语:“我梦到了大学时的解剖课,你当大体老师。”
都这种时候了,还在开玩笑,小妞儿很想重重的捶他,最终却只是把他抱的更紧了,让两个人的胸口贴着彼此,把脸埋进了他的颈窝。
消毒水味、汗味和淡淡的血腥味交织在一起,这是独属于陈明哲的气息——活着的,温热的气息。
晨光渐渐强烈起来,树影在白色被单上爬行。
他的手指终于有了些力气,勾住她散落的发丝说道:“我想再睡会儿。”
“不行!”她猛地抬头,撞到了他的下巴。
男人闷哼一声,却露出微笑——这个表情让他枯槁的面容突然生动起来,像是干涸河床里突然涌出的细流。
方临珊抓过床头的血氧仪夹在他手指上。
百分之九十六,正常数值。
她盯着这个数字看了足足十秒,直到眼前发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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