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他的声音哑得厉害,轮椅不自觉地往后挪了半寸。
下一秒,小姑娘直接单膝跪地与他平视,强势地把信塞进他手里:“阿哲,你为什么就不能给我个机会呢?”
信纸发出轻微的沙沙声,青年低头看着淡蓝色的信封,眼眶都红了,心口闷的发疼,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沙粒正在胸腔里流动。
“方临珊,”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别把自己搞得这么廉价。”
这句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直直刺进她的胸口,连跪在地上的膝盖都突然失去了力气,整个人晃了晃,却倔强地没有倒下。
“廉价?”她声音发抖,眼眶瞬间就红了:“喜欢你就是廉价?”
“对。”陈明哲转动轮椅后退,金属轮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跪在地上求一个残废爱你?”
窗外的阳光突然变得刺眼,照在小姐姐惨白的脸上。
她的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以为这是什么浪漫吗?”他继续往她心口上捅刀子,每一个字都带着血:“现实是,你都得不到一个能够站起来抱你的爱人。”
“我不在乎!”小姑娘说着,猛的起身,眼泪夺眶而出。
“但我在乎!”青年突然提高音量,声音嘶哑得可怕:“我他妈在乎!
我不想成为任何人的负担!
更不想配合你的一时冲动。”
就这样,房间里回荡着他失控的怒吼,震得书桌上的相框都在微微颤动。
那张他们一家三口的合影里,年幼的他站在父亲身边,双腿健全。
方临珊见状,眼泪瞬间就下来了,一颗颗砸在地板上。
她伸手想去碰他的肩膀,却被他猛的躲开。
“你走吧。”陈明哲低着头,声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拿着你的信,赶快走。”
临珊站在原地没动,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看见他攥着轮椅扶手的手在剧烈发抖,看见他脖颈上凸起的青筋,看见一滴水珠砸在他自己的膝盖上——原来他也在哭。
“好。”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我走。”说着,弯腰捡起那封被揉皱的信,小心翼翼地抚平上面的褶皱。
走到门口时,却突然停了下来,没有回头:“陈明哲,你知道吗?
真正廉价的是你的自尊。”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因为它让你连接受爱的勇气都没有。”
随后,房门被轻轻关上的声音,比任何巨响都更让人心碎。
青年呆坐在轮椅上,看着地上那滴未干的水渍——不知是她的泪,还是他的。
此刻的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轮椅扶手,金属的冰凉触感让他稍稍回神。
后来的一连几天,陈明哲的世界突然安静得可怕。
手机不再有那个熟悉的提示音,聊天窗口永远停留在她最后发来的那条信息。
每天清晨醒来,他都会下意识看向手机,却再也没有收到过“早安”的表情包。
路过商场那家甜品店时,玻璃橱窗里摆着的草莓蛋糕让他脚步一顿——以前每个周末,方临珊都会准时买来送到他家。
轮椅碾过地板的声音在寂静的公寓里格外清晰。
陈妈妈担忧的目光追随着他,却什么也没问。
连白熙颜都变得安静许多,不再像往常那样叽叽喳喳。
那个女孩儿就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梦,消失得无影无踪。
唯有她翻看过的那几本,证明她确实存在过。
这会儿的小伙子,缓缓驱动轮椅来到书架前,抬起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片刻,最终还是落在了那排她最爱翻阅的书脊上。
指尖划过精装书冰冷的封皮,立刻在积灰的表面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迹。
见状,他慌忙的收回手指,看着指腹上那层薄薄的灰尘,突然意识到——原来没有她在的日子,连时间都变得如此漫长。
本章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