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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把她惹毛了。”
他试图用这个理由搪塞过去,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角落那个危险的源头。
同事们发出几声善意的、带着疲惫的笑声,显然相信了这个说法。
随后,大家开始陆续收拾装备,登上运输车。
引擎发动,车辆缓缓驶离这片刚刚经历过生死考验的区域。
直到最后一辆车的尾灯消失在视野尽头,周围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声。
男人脸上强装出来的镇定瞬间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绝望的凝重。
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并没有立刻行动,只是站在原地,目光死死地锁着那枚“均衡”弹。
冰冷的恐惧感如潮水般,一次次试图淹没他。
他知道这是什么,知道它的名声——“不可拆”。
无论选择哪一根线,结局都是爆炸,区别只在于他是被炸成碎片,还是被烧成焦炭。
想到这儿,刚才对着方临珊咆哮的画面,不受控制地闯入脑海。
她苍白受伤的脸,含泪跑开的背影,像一根根针,扎得他心脏刺痛。
他后悔了,可后悔有什么用呢?
如果这就是最后一面,他留给她的,竟然是那样一声“滚”。
这个认知比面对炸弹更让他感到窒息和痛苦。
瞧瞧,他又一次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沉重得仿佛承载了千钧重量。
但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呀,他是排爆手,是拆弹组的组长,危险不会因为他的恐惧和后悔而消失。
于是,他迈开脚步,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却坚定地,朝着那枚致命的炸弹走去。
每靠近一步,都能感觉到死亡的气息更浓一分。
当他再次在炸弹前蹲下时,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厚重的、能给他带来些许安全感的防暴服。
心里存着一丝微弱的侥幸——如果,他“幸运地”触发了威力较小的第一重爆破,这身装备,或许能保他一命吧?
至少,能留个全尸?
这么一想,男人甩甩头,冷静一秒,拿出精细的工具,开始小心翼翼地拆卸炸弹的外壳。
他的手指依旧稳定,这是千百次训练刻入骨髓的本能。
很快,外壳被移除,内部结构暴露在眼前——两根一模一样的、晶莹剔透的透明光纤引线,并排躺在复杂的电路之间,像两条伺机而动的毒蛇。
陈明哲屏住呼吸,调动起所有的知识和经验,眼神锐利如刀,仔细分析着两条引线连接的细微差别,追踪着它们最终汇入的爆破单元结构。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他的额头上再次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几秒,他的目光定格在其中一条引线上。
根据线路走向、电阻微小的差异以及单元结构的细微特征,他凭借过硬的专业能力和一种近乎直觉的判断,确定了这一根,是连接威力较小的第一重爆破单元!
那么,另一根,就是通往毁灭的第二重。
选择,摆在了面前。
他稳了稳,从工具包里拿出了液压剪线钳。
在下钳之前,陈明哲闭上了眼睛,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出方临珊带着泪痕却固执地看着他的样子。
“方临珊,”他在心里默默地说,每一个字都带着无比郑重的承诺:“我绝对不会死的,你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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