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的陈明哲,茫然地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头,看着行色匆匆的路人,他们有着健康的身体,有着充满不确定却也充满可能的未来。
而他呢?
他还不到三十岁,事业正值巅峰,律所刚刚步入快车道,他还有那么多想做的案子,想去征服的高峰。
他的人生蓝图才刚刚展开绚丽的画卷,如今却被告知,这幅画的底色,早已被涂抹上了无法更改的疾病印记。
那以后要怎么办?
这个问题的沉重,几乎让他窒息。
他会像父亲一样,先是细微的颤抖,然后逐渐失去对肢体的控制,走路需要搀扶,说话变得含糊,最后可能连吞咽都困难,需要依靠仪器维持生命吗?
他会变成一个需要被全天候照顾的“累赘”吗?
他辛苦打拼来的一切——律所、声誉、财富——在逐渐丧失自理能力的未来面前,又有什么意义?
对,还有方临珊。
他刚刚才勉强适应了生命里多出这么一个需要他照顾的“麻烦”,刚刚才在她依赖的眼神里找到一丝奇异的安定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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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他这个“依靠”却要先倒下了。
谁来照顾她?
陈静吗?
姐姐是善良的,但她也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家庭要操心。
她能承担起照顾一个心智不全的成年女孩,外加一个逐渐病重的弟弟这样沉重的担子吗?
他能如此自私地将这一切都压在她身上吗?
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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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也要走上方淑芬的老路,在绝望中将方临珊送去福利机构?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他狠狠掐灭。
他做不到。
只要一想到方临珊可能会用那种被抛弃的、茫然无助的眼神看着别人,他就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发慌。
可是,如果他病情加重,连自己都照顾不了的时候,又凭什么去照顾她?
难道要让她反过来,照顾一个连手都抖得端不稳碗的他吗?
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和无力感,像冰冷的潮水,漫过他的头顶。
这会儿的他,靠在冰冷的路灯杆上,缓缓蹲下身,将脸埋进掌心。
医院门口人来人往,投来或好奇或同情的目光,但他已经无暇顾及了。
他从未像此刻这样,感到如此的孤独和害怕。
父亲的病逝,是他少年时期一道深刻的阴影,但他那时至少还有母亲,还有家庭作为缓冲。
而现在,他是成年人了,是别人的依靠,好像连脆弱的资格,似乎都快要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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