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好不容易把这一身伤收拾好了,该包扎的包扎,该止血的止血,基本能看一点的时候,便艰难的挪回了客厅,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紧挨着那个冰冷的金属躯体。
沉默了好大一会儿,才转过头,气鼓鼓地瞪着他——虽然这具金属躯壳接收不到她的情绪信号,但是里面的意识能接受得到啊。
“你,”她开口,声音因为哭过和疼痛而有些囔囔的,却故意拔高了调子,带着明显的控诉和委屈:“把我打成这样,鼻青脸肿,浑身是伤,小命差点都没了。
你说,你要怎么弥补我?”
说着,还紧紧盯着他那张毫无变化的脸,心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
“不——知——道。”
均匀、平直、没有丝毫迟疑或思考的合成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每个字之间的间隔都精准得让人恼火。
下一秒,“哇”的一声,这姑娘毫无征兆地放声大哭,眼泪像决堤的洪水,冲垮了她脸上刚刚涂好的药膏,混合着灰尘和血渍,狼狈得一塌糊涂。
“我天呐!
呜呜呜.
.
.
.
.
.
这是什么啊!
我不要一个机器人!
我不要啊,救命!
我要我的阿哲!
要那个会气我、会哄我的陈明哲!
把我的阿哲还给我.
.
.
.
.
.
呜呜呜.
.
.
.
.
.”
瞧瞧,在她震耳欲聋的哭声中,一直静立的机器人,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手指。
然后,那平稳无波的合成音再次响起,依旧是均匀的节奏,却似乎在陈述一个早已计算好的方案:
“你——可——以——把——我——拆——了,拿——出——意——识——碎——片。”
闻言,小妞儿愣愣地看着他,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几秒钟的安静后,她突然抬手,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把鼻涕眼泪糊了一袖子,恶狠狠地瞪着他,刚才那种崩溃的哭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咬牙切齿的、带着鼻音的恼怒:
“算了吧!
陈明哲!”
她直呼其名,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笃定和没好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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