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尔森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是。
我希望没打扰到你。
因为市场比国会山里的那些蠢货聪明,也更敏感。”
保尔森没有绕弯子,直截了当地说道,“本(伯南克)和蒂姆(盖特纳)过去几天一直在逼我,他们认为我们必须改变资金的用途。
必须立刻向银行的资产负债表里注入核心资本。”
陆泽并不惊讶。
他知道,在tarp法案那长达四百多页的冗长条文里,在美联储主席伯南克的大力推动下,极具前瞻性地塞进了一个不起眼的后门条款——法案允许财政部长在与美联储主席协商后,购买“为维护金融稳定所必需的任何其他金融工具”。
正是这一串字,为“直接注资”留下了法律上的操作空间。
“但现在,这条路快被堵死了。”
保尔森的语气里透出一种压抑的焦躁,但也有点难受,毕竟麦凯恩有点帮倒忙的意思,但是他的确替财政部趟了雷。
“麦凯恩参议员昨天在宾夕法尼亚的那些话,把这件事变成了一场政治灾难。
民主党正在拼命给它贴上‘救济华尔街’的标签,保守派则在喊‘社会主义’。
我们原本打算把它作为一项纯粹的技术性防范措施,在平息了最初的恐慌后,再悄悄推行。
现在,它成了大选前最烫手的山芋。”
保尔森停了一下,似乎是在斟酌措辞,但他很快问了出来。
nce,你在大宗商品和衍生品市场上的判断已经被证明是绝对精准的。
但在宏观救市的路径上,你还没有公开表过态。
我打这个电话,是想听听你的真实看法。
直接注资,是我们唯一的出路吗?”
陆泽听出了保尔森这句话背后的意味。
这位曾经的高盛ceo,其实心里早就有了答案。
他打这个电话,并不是真的需要陆泽给他上宏观经济课。
他只是在承受着极其巨大的政治压力时,需要从一个能够看透市场本质、且独立于华盛顿政治圈子之外的“聪明人”那里,听到一句肯定的话,来坚定他自己那个危险的、背弃信仰的决心。
同时,保尔森也在试探——他极度害怕陆泽在这个敏感时刻,再发出一份像周末那样足以颠覆舆论的声明,而他没有准备应对。
“部长阁下,”
陆泽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严肃,“这不是一条出路。
这是在当前的重力加速度下,唯一能挂住你们那条安全绳的岩石。”
“你必须这么做。
而且,你必须快。”
陆泽想了想。
“而且,伦敦那边恐怕已经撑不住了,这一点您应该比我清楚吧?”
电话那头,保尔森的呼吸明显停滞了一瞬,他当然清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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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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