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污染源,正是“陆泽”这个名字。
他一直以为,重生者最大的底牌,是知道一切的标准答案。
直到此刻,在这个阳光明媚的曼哈顿办公室里,他才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当你带着答案走入考场,并且你的动作大到让所有考生都开始抄你的答案时,这套考卷的题目,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改写了。
真正的操盘,从来没有开卷考试。
陆泽拉开左手边的抽屉。
那张被伊莎贝拉锁进去的、写满期权行权价和到期日的清单,静静地躺在里面。
上面的每一行数字,都精确无比。
但它们,是基于那个“不包含远星资本”的旧历史写下的。
“咔哒。”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伊莎贝拉拿着一份汇总文件走了进来。
她今天的步频比平时稍微快了半拍。
“老板,今天的买盘厚度比昨天同期增加了至少两成。
高盛那边的pb(主经纪商)交易员刚才试探性地问了一句,需不需要帮我们提高信用杠杆。”
伊莎贝拉走到桌前,把文件放下,“水下的消息传得很开,有人在前面替我们‘抬轿子’了。
这对我们的期货明仓来说,浮盈速度会加快。”
陆泽没有看那份文件,也没有看屏幕上的浮盈数字。
他只是看着那张压在抽屉里的期权清单。
“伊莎贝拉。”
陆泽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嗯?”伊莎贝拉停下动作,看向他。
陆泽没有立刻说话。
他伸出手,把抽屉缓缓推上,直到听见锁扣咬合的那一声轻响。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伊莎贝拉的眼睛。
“如果一张地图上,把所有的陷阱和宝藏都标得清清楚楚。”
陆泽的声音很轻,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却带着某种直击人心的重量。
“但是,因为你在这张地图上走的脚步太重,引发了地震,改变了脚下的地形。”
他看着她,像是问她,又像是在问自己:
“这张地图,还能用吗?”
伊莎贝拉愣住了。
她看着陆泽。
这个男人在面对五千万margin call的时候没有皱过眉,在赚到七个亿的时候没有笑过。
但此刻,她在这个男人的眼睛里,第一次看到了一种极其陌生、且深不见底的东西。
那是对绝对确定性的怀疑。
伊莎贝拉没有回答。
因为这种超脱于交易指标之外的哲学式问题,超出了她的职业训练范畴。
但她本能地感觉到,这绝不是随口一问。
“……老板?”她有些迟疑地唤了一声。
陆泽看着她有些茫然的眼神,过了两秒,他身上的那种虚无感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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