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孱弱涣散的秦军守军,在精锐魏武卒面前毫无抵抗之力,哀嚎惨叫混着风雪呼啸,响彻四野荒原。
前后不过一个时辰,这座囤积粮草柴薪的秦军堡寨,便被彻底肃清。
寨中所有过冬物资尽数焚毁殆尽,夯土寨墙、木质营房在烈火中轰然坍塌,化作一片焦黑废墟。
五千魏武卒不贪战功、不做逗留,迅速收拢阵型,借着风雪夜色从容撤离,转瞬隐入林海雪原,踪迹全无。
一寨被毁,直接在四十里秦军粮道上撕开一道致命裂口。
远近各处堡寨的秦军兵卒,遥遥望见冲天火光,人人惊惧、军心震动。
桓齮连夜调兵驰援,可等援军匆匆赶至,只余下满目焦土、遍地残灰,只剩满心焦灼与无尽恐慌。
急报火速传至荥阳主城。
王翦伫立城楼,遥遥望向西方雪原未熄的余火,面色冷沉如水。
他心知肚明,信陵君这一手寒夜焚寨,绝非偶然试探,而是精准拿捏了秦军所有死穴。
寒冬锁死秦军战力,柴薪粮草困住军心士气,连日酷寒拖垮整条防线。
看似层层设防的四十里粮道,早已在魏军的精准打击下摇摇欲坠、濒临崩塌。
而这凛凛寒冬,才刚刚过半。
秦军无尽的煎熬,远远没有尽头。
一寨覆灭,全线震荡。
桓齮一边收拾废墟、安抚残兵,一边连夜加急上奏,字字焦灼、句句危急。
整条补给线已然彻底暴露在魏军兵锋之下,冬夜值守形同虚设,孱弱辅兵根本挡不住魏军精锐夜袭。
若再不倾尽全力加固防线、重整守备,不出半月,沿线堡寨必会接连被焚,延津至荥阳的补给命脉,将彻底断绝。
王翦望着天边未散的烟火灰烬,心中再无半分犹豫。
入冬之后,中原无主力决战,三十万秦军主力屯驻荥阳、成皋,终日休整待命,空耗粮草、消磨士气。
与其坐以待毙、被动挨打,不如倾尽所有人力物力,死死筑牢粮道防线。
他当即下达严苛死令:
除却荥阳、成皋必备守城兵马,其余所有城外主力,尽数开赴四十里粮道沿线,全员就地筑垒、加固堡寨、重整防御。
军令既出,数十万秦军瞬间从休整备战的精锐之师,变成了风雪中的苦役工匠。
往日驰骋沙场、冲锋陷阵的秦军锐士,如今日夜俯身冻土雪原,挥锨掘土、修墙筑寨。
原本简陋单薄的夯土堡寨被尽数推倒重建,寨墙层层夯厚、加高加固,墙面收窄紧凑,密布箭孔,便于远射御敌。
每座堡寨外围,尽数开挖多重壕沟,沟内侧立满尖木栅栏,外侧密布陷坑、铁蒺藜,将原本空旷平坦的旷野,改造成层层阻滞、步步设防的防御壁垒。
堡寨之间的空旷间隙,不再放任疏漏,全线修筑连绵土障、警戒烽燧,让四十里粮道连成一片密不透风的防御长墙。
此前专职伐木的一万精锐,一分为二:半数依旧深入山林采伐硬木,供给全线取暖与工事修筑;半数编入筑垒队伍,日夜不休赶工抢修。
四万韩地民夫也被尽数征调,与秦军士卒并肩劳作,在漫天风雪中挥汗掘土、日夜不休。
寒冬冻土坚硬如铁,一镐落下仅能刨开浅浅一层。
士卒民夫终日劳作,虎口震裂、鲜血浸透工具木柄,又被寒风瞬间冻凝。
风雪轮番侵袭,满身泥泞转瞬结成冰壳,人人肢体僵硬、满身冻伤,却只能在严苛军令下咬牙不停。
所有人都清楚,寨墙厚一分、壕沟深一寸,夜里便多一分活命的希望。
夜间值守规制,也被王翦彻底推翻重改。
废除敷衍的短时轮换取暖制度,全军以小队为单位,驻守壕沟、土障要害,各隘口时刻保持满员守备。
任凭寒风刺骨、手脚冻僵,必须死守岗位,直至下一班换防交接。
营火也不再集中于寨内营房,而是沿整条壕沟一线排布,灯火连绵成线,既可供值守士卒短暂取暖,又能照亮周边林地旷野,彻底杜绝魏军潜行偷袭的可能。
这般死守硬补,代价极为惨重。
数十万大军露天屯驻荒野,再无城池轮换休整,全员直面寒冬肆虐。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