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转身,目光深邃,一语道破根源:
“自嫪毐、吕氏两党尽数肃清,朝野空缺三百有余,我楚氏宗族、门下宾客,顺势补缺,占据朝堂七成中层要职,关东郡县、边地武备、宫内郎卫,半数出自我楚系门下。”
昌平君继续缓缓剖析,道尽君臣博弈的底层逻辑:
“大王年少亲政,初扫两大权奸,本以为独掌乾坤、权归一身,转头却发现,朝堂政令、人事升迁、地方守备,处处皆是我楚系声势。
朝野上下,无形之中,竟成楚系主导之势。”
“他今日明知国力空虚、伐楚难成,依旧逆势强推南征,你当真以为是少年贪功、急于立基业?”
他轻轻摇头,语气沉凝:
“非也。
他是急于立威,急于破局,急于打碎这张无形笼罩朝堂的楚系之网。”
“旧的权臣可诛、旧的朋党可灭,可我楚系,皆为平乱功臣,升迁合规、履职无过,名正言顺、无柄可抓。
大王无从下手清洗,无从借故制衡,唯有强行造势、执意兴兵,倒逼朝堂变局,重夺绝对君威!”
“此战本就国力不支,根本难以灭楚,最终必然顿挫无功。
大王少年气盛、急于立威,此番强行兴兵,注定碰壁受挫。
待他锐气受挫、功业未成,君威自然稍敛,急于集权的躁进之心也会平复。”
昌文君闻言,浑身一震,良久默然俯首,心中全然通透。
咸阳朝堂之上,年少君王假意躁进、以战集权,欲破外戚困局;
楚系魁首洞彻天机、顺势示弱静待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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