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要付出一些伤亡,也绝不能任由他们安稳扎下根,越坐越大。”
这番话一出,立刻有人提出反对。
象兵总监摩伽缓缓摇头,开口反驳,句句贴合现实利弊。
“副帅只想着把敌人赶跑,却没有考虑地形和兵种的短处。”
“我们王朝军队,强就强在大阵、强在平地决战。
战象、战车,正面冲锋足以碾碎对手。
可它们的弱点也十分突出,调动迟缓,想要渡河更是麻烦重重。”
他伸手指向沙盘上浩荡的布拉马普特拉河。
“这条大河水流湍急,河面宽阔,没有大桥可以通行,渡河只能依靠木筏大船。
战象体型庞大,必须专门打造巨型浮筏,耗费大量木料人力。
河上风浪稍大,巨象受惊,便会不分敌我冲撞,直接冲乱自己的阵列。”
“再说北岸旷野一望无际,没有坚城隘口可以依托,恰恰是对方草原骑兵最适合施展的地方。
那些骑兵来去迅速,专会绕后袭扰、截断粮道。
倘若我们的主力渡过河去,背水作战,进退都受限制,追又追不上,守又不好守,只会被轮番消耗,拖到全军疲惫混乱。”
摩伽眼神坚定,说出他心中最优的破局思路。
“我们最好的机会,不是主动北渡,而是引诱敌人自己南下。”
“把南岸各个渡口牢牢守住,以我们的重兵作为诱饵,等着敌军渡河南来。
一旦他们踏进南岸开阔平地,我们就以战象正面冲击,战车两翼包抄,步卒结阵压上,打一场决战。
地利、兵力都在我们这边,一战便可解决外患。”
帐中不少将官纷纷点头。
孔雀四军本就擅长正面硬碰,最怕旷野被骑兵来回拉扯。
主动渡河,是拿自己的短处去碰敌人长处;守岸诱敌,才是发挥自身优势。
一旁随军幕僚阿马提亚·吉里皱起眉头,出声提醒其中的代价。
“两位将军说的都合乎用兵道理,但我们不能忽略国力损耗。”
“羯陵伽北岸,是王朝东部最重要的产粮之地。
每多拖延一天,就有大批粮食物资落入敌手,敌人就更强一分,我们国库的收入就少一分。
时间拖得太久,就算等到敌军南下决战,那时对方实力已经今非昔比,我们的胜算也会随之降低。”
军事得失、粮赋损耗、兵种短板,重重矛盾摆在众人面前。
帐下诸将各有道理,一时间拿不出统一的决断。
就在将领们僵持之时,一直静坐旁观的婆罗门大祭司德瓦多塔缓缓开口。
他不聊阵法,也不算钱粮,用梵天、地神、业报来解读眼前战事。
“战争胜负,靠人的谋划,也要看天时业报。”
“北疆这片土地,本有地神护佑。
如今外敌盘踞北岸,并非敌人本身何等强大,而是这片土地业障未消,借外寇磨难我们,不是单凭急躁用兵就能化解。”
他目光扫过沙盘。
“战象乃是梵天护法之兽,身负神圣威仪,天命站在我们这边,终究可以扫除敌寇。
但天时没到,不可强行逆天行事。
现在大举北渡,只会徒增死伤,损耗国运。
不如静待时机,守好河岸,引诱敌人主动过来。
等到那一日到来,神象护法,王师出击,一战便可收复国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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