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他多日来放不下的心事。
他并不质疑之前驱贼出海的谋划,只是担忧海疆未来的安危。
赵括微微颔首,示意他起身。
“你能想到这一层,足见你不是只看见眼前的胜负。”
他起身走到墙边悬挂的齐地舆图之前,伸手指向琅邪那一片弯弯的港湾。
“当初朕留出一条出海的通路,并非姑息叛贼。
田氏手下那两万之众,若是逼至绝境,无路可走,贼寇化整为零,弃甲兵,改换布衣,逃入附近群山坞堡。”
“山海之间沟壑万千。
两三万人隐于乡野,改名换姓散入村落。
表面上琅邪城破,叛乱平定,可往后十数年间,盗匪、流言不绝。
官府年年搜山清寨,稽查户口,一处火苗刚压下,另一处又死灰复燃。
整个齐地,永无真正喘息之时。”
“放他们渡海,是把一股能够席卷全齐的内乱之患,移出中土。
祸患并未就此消亡,只是从内陆移到了海上。
他们今后若要卷土重来,便只能走海路。
海面辽阔,动向更容易探查。
可你方才说得不错,其威胁依旧不可轻视。”
“正因料到有这一重风险,朕才决定,留下中央精锐三万人屯驻齐地。”
赵括转头看向镇齐将军魏恒。
“魏恒。”
“臣在。”魏恒抱拳应道。
“三万驻兵,兵籍、将校升黜、粮草供给,皆归中枢掌管。
平日里,兵马分驻各郡要隘,操练守备。
一旦海上有警,叛众勾结海寇大举来犯,齐王有权行文调遣全军,你与齐王二人协同统兵,共御外寇。”
“若是寻常捕拿小股流贼、弹压地方刁民,亦可酌情调兵。
唯独一件事:未经朝廷下诏,这支兵马不得擅自渡海远征,不得随意调出齐地封疆之外。”
魏恒肃然领命:“臣谨记圣谕。
遇事必与齐王商议,一同上奏朝廷,不敢专断。”
赵括再看向赵霆。
“王府亲卫三千人,由你直接统辖,负责王府宿卫、随侍扈从。
三万驻镇大军,不是你的私部。
御敌之时,你可以调度使用;平日营伍管理、军官任免,由镇齐将军主持”“你齐王的职责,大致有三桩。
第一,整肃吏治。
旧齐各郡各县官吏良莠混杂,不少人与往日地方大族盘根错节。
你要派出王府属官,逐郡逐县核查案卷,走访乡野民情。
所有处置,务必勘明证据,依大赵律法而行。
不可凭一己喜怒大肆株连。
贪墨徇私、勾连豪强、激化民怨的,证据确凿,按律论罪;怠政渎职、败坏一方风气的,罢官流放;才干平庸但无大恶的,可以革职还乡;只是乱世之中被迫胁从、有心自新者,可以酌情调往别处任用。
各郡、各县主官,齐王可以察访举荐,但最终任免,仍需上奏朝廷核准,不可独断。
第二,安抚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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