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先田嵩带着这群人,联合马韩、倭岛瓜分辰韩,出海劫掠汉地商船,每次出战皆有所获,财帛、奴隶、铜器分发给盟友。
那时大家聚在一起,为的是利益。
箕氏的密使费尽周折,递上名帖,求见田嵩。
田嵩很快召见了他们。
他已是中年,一身并不华贵的麻布长袍,眉目沉静,不似割据一方的枭雄,倒像一位游学四方的士子。
可在这片海东之地,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天汉的分量。
密使把来意和盘托出。
“我王并非不愿臣服。
增加岁贡,遣王族子弟入邯郸为质,割让北部边境土地,凡能想到的退让,我们全都愿意应允。
可是天汉太子开出的条件,是举国纳土,王族内迁中原,社稷从此断绝。
想降而不可得。
箕氏若是覆灭,天汉便会以半岛为根基,向南步步推进。
辰韩故地会变成屯田之地,港口会修成水师船坞。
下一个,便是马韩。
等到半岛尽入版图,巨舰千帆便可直扑九州。
唇亡齿寒,还望田公明鉴。
我国愿与南方诸部缔盟,共抗王师。”
田嵩听完,神色没有多少惊讶。
这些推演,他和手下齐地谋士已经反复盘算过许多次。
天汉这次东征,从来不是只为惩戒箕氏。
肃清整个海东,消除海外流亡势力,设立都护府,是庙堂长久的国策。
灭箕氏,只是第一步。
他发愁的从来不是看不明白危机,而是怎么说服马韩那些习惯各扫门前雪的酋长,还有那些只看得见眼前劫掠之利的倭岛首领。
不少人还抱着侥幸:战火烧在北方,与我何干?
若是主动送上贡物,或许就能躲过兵灾。
箕氏的使者,恰恰送来了无可辩驳的例子:
就算你愿意投降,大汉也未必会留你。
“回去禀报箕准王,盟约,我应下了。”田嵩缓缓开口,“只是盟约不是我一人能定。
我会召集马韩诸位酋长、倭岛各部首领,把利害讲给他们听。”
数日之后,南部大港的一座巨大木构厅堂之中,大会召开。
马韩各大酋长、倭岛大大小小的首领济济一堂。
很多人原本还有迟疑,有人觉得不如观望,有人甚至暗地打算遣使去辽东试探纳贡的可能。
田嵩站在众人面前,把箕氏的遭遇摆出来,又一条条剖析天汉的方略。
“诸位以为,天汉出兵只为灭掉北边的箕氏?
不对。
他们要的是整个海东。
箕氏愿降,尚且不许保全社稷。
我们没有箕氏那样数百年称藩的旧情,没有礼法可以标榜。
等到半岛平定,大军的下一个目标,还能是谁?
以前我们聚在一起,出海劫掠,分土地财货,那是为了得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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