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下去,但凡有人敢擅自离队,当场斩杀。
王宫之内,群臣已经聚议。
众人两相对照,稷下客兵得以入城,本国浴血突围的将士却被丢在城外,天汉大军兵锋渐近。
朝堂争论不休,权衡是否下诏,准许鲜于谌所部进入王险城。
城东营垒内外,双方皆已整备完毕。
漫天风云悬于营上,所有人都在等候来自王城的那一道旨意。
白日天光之下,天汉大军尽数推进至城东营垒正面。
数十万阵列铺开原野,甲旗森严,步步稳稳扎定对峙阵型,让王险城头每一双瞭望的眼睛,都清清楚楚看见:汉军兵锋,已然锁定鲜于谌所部。
中军阵中,赵俊立在高车之上,默然远眺东营方向。
他刻意留给鲜于谌整整一个白日的窗口。
足够对方理清局势、约束部曲、排布内外防线、锁死那四千朝鲜旧部的异动可能。
此时再无等待必要。
战局最忌刻意拖沓。
大军既已列阵,久久不战必生疑窦,城内朝堂反而会静下心细细推敲利弊,看穿这步步施压的圈套。
赵俊心中决断干脆,今夜便开打,绝不迁延。
他赌的是鲜于谌的军政功底。
若经整日筹备,对方仍压不住营内隐患、控不住军心乱象,那便是人谋不济,全盘布局败露也只能认命。
可但凡鲜于谌能读懂这盘棋、扛住这份风险,这一夜,就是卧底全军入城的唯一契机。
传令令旗接连起落,军令无声传遍全军:入夜即发起突袭,不待王宫任何旨意,即刻强攻东营。
暮色沉落,夜色彻底笼罩原野。
天地昏暗无光,视野被夜色死死限制,王险城头守军,只能凭远景火光判断城外动静,根本无法辨识近距离战局细节。
随着一声低沉号角划破夜色,漫天火把骤然点亮。
汉军营阵灯火连绵数里,如同火龙盘绕旷野,瞬间锁死整片城东战地。
无数火箭破空升空,带着刺目火尾、尖锐啸声,分批倾泻而出。
大半火箭落向鲜于谌的外围营垒,引燃帐幕、照亮防线,制造燎原般的强攻乱象。
少量箭矢越过营区弧线,斜斜射向王险城头,撞击女墙砖石,火星四溅。
城头守军瞬间紧绷,人人扶盾直立,只觉汉军是攻破东营之后,顺势压制王城防务,攻防压力骤然登顶。
城外旷野,呐喊厮杀声轰然炸开,此起彼伏,真假交织。
夜色彻底遮蔽了一切内情。
城上之人所见,只有漫天火光、遍地灯阵、破空箭雨、震天杀声。
无人知晓,这场看似惨烈的破营血战,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准可控的局。
营垒外围,八千伪装汉军顶在最前,依令做出拼死抵抗、节节溃败的姿态。
阵型有序崩解,士卒佯装奔逃溃散,将被攻破的假象做到极致。
营内腹地,四千朝鲜旧部被死死禁锢在划定区域,全程被内层警戒队伍盯防,无人敢擅自异动,更无任何人能趁机突围奔往王城告密。
混乱被牢牢锁在可控范围之内,只对外呈现全线溃败的表象。
片刻之间,东营外围防线彻底“崩碎”。
鲜于谌披甲持刃,带着佯装溃逃的大队人马,弃营直奔王险城门。
夜幕之下,万余士卒紧随其后,队形散乱、狼狈奔逃,完全是兵败无依、仓皇求存的模样,从远处眺望,没有半分破绽。
人马奔至城门之下,鲜于谌抬头对着城头厉声急呼,声音裹挟着战事的沙哑与仓皇,清晰传上城楼。
“城东营垒已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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