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马韩渠帅领命退下。
帐外营中,大多数倭人、马韩士卒的目光依旧牢牢钉在栗浦对岸。
人人都认定,决战便在这一处渡口。
唯有田嵩心里清楚,大江沿线那些不起眼的荒滩,最容易被所有人忽略。
北岸栗浦造势日盛,漫天动静尽是虚张声势。
田嵩心知赵俊麾下收纳箕子朝鲜旧部,熟知汉江全境地利。
对方手握本土向导,洞悉江滩枯水走势,绝不可能拘泥于一处明渡大渡口。
声东击西,奇正互换,本就是中土用兵常法。
敌军明面造势愈张扬,暗处藏的杀招便愈凶险。
仅凭舆图推演、口头问询终究不稳。
田嵩当即分派麾下精干幕僚,分成数队,每队搭配熟悉本土水土的马韩头领,沿整条江南江岸逐段实地勘验。
不看规整渡口,专查荒滩、隐湾、芦苇岸、枯水浅涂。
连日巡江,踏遍水岸死角。
一众幕僚归来,呈上勘点文书与全新舆图。
图上密密麻麻,标出沿江十数处高危点位。
皆是平日无人重视、部族疏于设防的荒滩暗口。
枯水季滩土干结,水浅岸平,容得大队步卒登岸,只是道路杂乱、不利骑兵铺展,向来不被视作主力战场。
幕僚据实禀报。
“沿江可潜渡之处共十余所,皆具备小规模乃至大规模登岸条件。
只是无从判定,敌军主攻落点究竟在哪一处。”
整条防线,明面危机固定,暗面危机遍布。
田嵩看完所有勘报,心中彻底敲定防御方略。
他即刻召集所有马韩、倭人头领,当众分派守务。
十余处勘定高危滩口,全数交由马韩、倭兵分部驻守。
不要求各部主动出击、逆流破敌,只定一条死令。
敌军若从暗滩登陆,前沿守兵必须死扛首轮攻势,拖住敌军立足时间,不得一触即溃。
各部渠帅尽数领命。
他们常年守江,知晓江岸隐患,也清楚此刻局势危急,无人敢再懈怠敷衍。
定点防御的正兵排布妥当,田嵩再布奇兵。
他麾下一万稷下精锐,绝不拆分散守。
一旦分兵铺在十余处滩口,处处兵薄、处处无力,敌军任选一点集中突破,防线即刻洞穿。
唯有攥成一股完整主力,才可随时救火堵漏。
为求极致驰援速度,田嵩传令马韩全境搜征畜力。
马韩部族本无制式战马,民间多耕田土马、驮畜,乃至驴骡杂畜。
不论品类、不论品相,但凡可载人赶路,一律征调。
全境搜罗,勉强凑得近万头杂畜。
只为机动。
一万稷下武士,人人配畜,屯驻整条汉江防线居中腹地。
位置不偏东、不偏西,居中扼要,四面八方皆可快速奔赴。
一旦任意一处烽燧狼烟升起,整支精锐可借畜力极速开拔,赶在敌军站稳脚跟之前,抵达破口参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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