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蓟再拜
一封信何蓟写了又改,改了再写,反覆了不知道几次,才勉强写出令他满意的信件。
非他喜欢咬文嚼字,而是此事兹事体大,他压根不敢怠慢。
他以「捷音至速,宛若春风一夜花开」替代直接指控,用自然现象隐喻战功异常。
又引用《周礼》「献诚授耳」和「刻木为记」典故暗示何灌。
何蓟相信以父亲跟他的默契,应该明白自己的意思。
童贯杀良冒功的事,不是没有人举报过,但一切都石沉大海,而且还影响到了举报人本身。
杀良冒功这种事,对於封建王朝而言,并非新鲜事。
没有足够的证据和足够的机会,压根不会撼动任何人。
童贯并非只是一个军人,他和朝堂上的那几位的政治联盟,让他们形成一个相互竞争,又排外的体制。
所以他压根不怕有人举报,因为这些东西,到不了皇帝面前。
所以何蓟又在信中点了皇帝的名字,强调了宋徽宗改革的决心。
所谓「三代之制彰革新之志」,就是安父亲心的,可是何蓟也不知道,父亲对於这件事,如何看待?
写完信,何蓟这次不再依赖官方的驿站系统,而是叫来一个可靠的家人。
他将信封蜡,交给家人,让他亲自去父亲那一趟。
「先生说这世道已经变了,可奸佞未除,任重道远啊!」
家人拿着信件,匆匆离城。
何蓟看着泛白的天色,眼神中多了一些斗志。
东来坊的生意突然变得很差,或者说整个汴梁城都的造纸行业,被吴晔的一堂课搞得乌烟瘴气。
各种拿了秘方的学徒,没有了被师父剥削的理由,开始出去开店。
因为竞争对手多的缘故,导致原材料的价格短期出现一波暴涨,成本的提升,对於身上有订单的人,最为致命。
而且因为学徒的离开,老师傅不够。
生产的效率自然也掉了不少。
「还没招到学徒吗,就是小工也行……」
陈东来在工坊大发雷霆,面对眼前的一切,却是无可奈何。
「东家,咱们的钱比以前,已经提了一倍了,可是还是没有人来!
就是想来的,他们也没有经验,应付不来交货的任务!」
「去别的掌柜家借点人,你带着我的口信去,总有人给我一点面子!」
「东家,不行啊,现在整个汴梁城,都缺人!」
「都想自己做东家,都不愿意给咱们干活!」
陈东来一听,便是气打不到一处来。
这一切混乱的根源,都是因为某个人,他不敢去提那个人的名字,可心里恨不得杀了他。
想到这一切祸乱的起因,陈东来怒骂:
「都怪那个死胖子,要不是他故意把那谁引过去,怎麽会有今天?」
「以後有机会,我当让他好看!」
他话音未落,街道上传来喧闹的声音,有人敲锣打鼓,大声喧譁。
陈东来听着心烦,对掌柜说:「是谁在外边闹动静?」
掌柜会意,赶紧出去探听。
过一会,他小跑回来,脸上带着几分怒意。
「东家,咱们斜对面不远,有人开了一家造纸工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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