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般言语,倒是给诸位弟子给说笑了。
吴晔话锋一转:
「但正因为没有历史,所以神霄派的历史,由你们来写。」
「别的道派讲传承,讲法脉,讲我这个符籙是哪一代祖师传下来的。
咱们不讲这个。
神霄派的根基不在过去,在当下。
在百姓蒙昧的时候,我们教化,在家国有难的时候,我们挺身而出,而如今百姓有难,神霄道的弟子就要尽到救度的责任……
我们的法脉来自於高天之上,我们的法脉来源於圣上的垂怜!
所以,我神霄弟子,神立神霄,人却应该到百姓中去……」
他往前走了两步,声音拔高了一些,却仍然克制:
「别的道派讲法脉,讲传承,讲我是谁谁谁的弟子,我这一派有多少年的历史。
咱们不讲这些。
因为咱们的法脉不在人间,在天上。
雷祖降下的《玉枢宝经》是法脉,圣上亲笔御书的但最重要的法脉,在你们每个人手上,在你们双脚踩过的每一寸泥土里!」
他伸手指向身後的宫观,又指向东方那看不见的黄河故道:
「咱们的宫观建在东京城里,但神霄派的根,不在宫观里。
神霄派的根,在百姓的屋檐下,在灾民的棚屋里,在瘟疫肆虐的巷弄深处,在洪水来临前最後一道堤坝上。
因为咱们的道,从来不是让人跪着念经的。
咱们的道,是站起来,走出去,到那些最需要帮助的人身边去!」
吴晔说道这里,想起了赵佶。
神霄派这个门派,可以说完全是因为这个昏君而生。
他夺了林灵素本来的命运,也接过了创造雷法和神霄派的大旗。
而神霄派的核心,毫无疑问,就是宋徽宗本人。
「陛下乃是天上玉清真王,神霄法主,他下世历劫,乃是为了济度天下苍生!」
「仙人历劫,尚且需要回到百姓中来!」
「我等凡夫俗子,不过是沾了圣上片片雷光,如何敢退缩不前,独善其身?」
将赵佶给带上,吴晔好似又多了几分妖道的本性。
不过在这个时代,忠君爱国,本身就是一种政治正确。
他前边说的道理,是道。
而扯上宋徽宗,是利益。
将神霄派践行的道跟天子践行的道绑定,神霄派济度救人,就有了更多的现实意义。
果然随着吴晔定调,这些道士们的眼神,也逐渐狂热起来。
在封建时代,只要皇帝做得不算太差。
忠君的思想,也是刻在他们骨子里的底层代码。
宋徽宗这个皇帝,如果从史书上来看,他确实不咋地。
或者说,他有机会跟土木堡战神等,去争一争历史第一昏君的名号。
不过放在这个时代,其实到目前为止,赵佶这个皇帝在百姓心目中还不算最差。
花石纲,虽然已经开始,但吴晔阻止了艮岳的建设,其实也等於将宋徽宗引爆的最大的雷按死在萌芽状态。
没有花石纲,後边类似方腊起义等,就不会发生。
没有方腊起义,北宋的税基和最精锐的西北军,也不会消耗在内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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