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州,未来道教一定大兴……
可是,
陈遘的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那片灰暗的天色,希望归希望,现实归现实。
河水还在涨。
虽然涨得很慢,但确实在涨。
这说明上游的水情依然没有好转,甚至可能还在恶化。
如果河堤上的溃口堵不住,河水会一直漫灌下去,直到把恩州周边的低洼地带全部淹成一片浅海。
到那时候,即使有海船转运,也不过是治标不治本一一因为百姓可以转移到高处,但土地回不来了。
那些被水泡过的良田,至少要三年才能恢复地力。
三年颗粒无收,对於一个州来说,是灭顶之灾。
陈遘越想越心烦,在屋里踱了几步,最终还是拿起了蓑衣和斗笠。
「备船,去河堤。」
随从吓了一跳:「知州,雨还没停呢,路又烂,您现在去河堤……」
「废话少说,备船。」
当船舶停靠在用沙包堆砌的临时码头,陈遘这个知府上了船。
踩在泥泞的堤面上,几乎是连走带滑地来到了溃口附近。
眼前的景象让他心里一沉,这溃口比三天前又大了,浑浊的河水从溃口处奔涌而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堤坝上,数百名民夫正在忙碌着。
他们喊着号子,将一袋袋沙土和碎石投向溃口,但那些沙袋落进水里,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就被水流卷走了。
有几个民夫累得直接瘫倒在泥水里,被人架起来拖到旁边休息,灌了几口水之後又挣扎着爬起来继续干。
陈登就在溃口最前沿的地方。
老人的身影在风雨中摇摇欲坠,但他手里拄着一根木棍,始终没有倒下。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溃口,嘴唇不停地翕动着,像是在计算着什麽,又像是在念叨着什麽。
陈遘快步走过去,扶住陈登的胳膊:「陈老,您怎麽还在这里?
您都多大年纪了,再这样下去身体扛不住的。」
陈登转过头,看到是陈遘,先是愣了一下,然後苦笑了一声:「知州,您怎麽来了?
城里那麽多事等着您处理,您不该来这里。」
「城里的事再大,也没有这河堤的事大。」陈遘看着那个溃口,眉头紧锁,「陈老,这溃口……到底还有没有办法?」
陈登沉默了很久。
「这次,恐怕是真没办法了!」
他在绝望的时候,想起了吴晔。
「知州,吴先生去哪了?」
「不知道,没人听说,不过先生既然消失,必然有他的道理……」
「只可惜,我辜负了先生的信任!」
陈登说起此事,十分消沉。
就在此时,他眼睛猛然瞪大。
「怎麽?」
陈遘回头,他们远远看见一艘船,出现在黄河中。
黄河本来不应该能容纳如此巨大的船,可是如今它的水位,却已经勉强能行驶。
「救苦舟,是先生带走的就苦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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