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年轻後生挤到前面,冲着那些被抬回来的民夫大声问道。
抬着门板的一个汉子抬起头来。
他的脸上全是泥浆,分不清是汗水还是雨水,眼窝深深地凹了下去,两只眼睛却亮得吓人。
他使劲咽了一口唾沫,然後猛地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吼了出来:
「乡亲们,堵……堵住了!
恩州堤,合口了!」
这一声吼,像是一道惊雷劈在了城门前的街道上。
闹哄哄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安静只持续了两三秒钟。
然後,有人再问:
「你说什麽?
你再说一遍?
恩州堤怎麽了?」
那民夫梗着脖子,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
「溃口堵住了。
恩州堤,清河县段,合口了。」
人群中有个老者嘴巴哆嗦,追问:
「你莫要哄老汉!
清河县段那个溃口,足足有将近十丈宽!
前几天去查看的老河工都说了,那口子大到能开进去一艘船!
你告诉老汉,拿什麽堵的?」
那民夫被拍得龇牙咧嘴,但听到老汉提到「船」字,他忽然咧嘴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神秘,几分骄傲。
他这辈子从未被这麽多人注视过,可是因为寥寥几句话,他成为所有人的焦点。
这种机会,可是非常难得啊。
所以,民夫清了清嗓子,大吼
「拿船堵的。」
「啥?」
「拿船堵的。」
民夫重复了一遍,然後深吸一口气,指着城外黄河的方向,用一种他自己都在颤抖的声音说道:
「通真真人,开了一艘比城门楼子还高的大海船,从黄河上游冲下来,横着撞进了溃口里。
船头扎进了对岸的河床,船尾卡在这一侧的堤坝上,正好把那个口子堵得严严实实。
然後真人在船上引爆了火药,把船底炸开一个大口子,满舱的石料全沉下去了,在溃口底下砌了一道石坝。」
眼前的恩州百姓,眼睛瞪大,犹如铜铃。
这戏剧化的场面,让民夫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快感。
就好像在酒楼的说书先生。
他现在,就是整个恩州成百姓最喜欢的说书先生。
「你们是没看到那个场面!
那麽大一艘船,就这麽横亘在溃口上,河水从船底下面渗过来,水流小了至少有八成!
陈老说了,那船沉得正,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正好卡在溃口的正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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