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看着张氏,眼圈再次泛红。
不是因为委屈或难受,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心头翻涌。
“二嫂,你说,这是真的吗?
咱明天就要分家了?”
张氏挨着她坐,同样红着眼眶,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自己也说不清楚。
田梦琪紧挨着张氏,忽然开口,声音虽小,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一点不含糊。
“娘,梦画说得对。
命是自己挣的。”
她看向田梦画,眼睛亮亮的:“梦画,你白天跟我说那些话的时候,我还半信半疑。
现在我知道了,命真是自己挣的。”
田梦书在旁边点头,声音还带着点哭腔,可那话是笑着说的:“我也知道了。
咱们不闹,他们能把咱们当人?”
田承鸿攥着拳头,瓮声瓮气地说:“往后我自己捡柴,自己烧炕,再也不用看人脸色!”
田承运趴在炕沿上,小脸上满是认真,举着手喊:“我打猪草!
我帮娘干活!”
几个孩子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热闹。
田明礼站在边上,两只手来回搓着,嘴角抽动了几下,想咧开笑又硬生生忍住了。
田明义垂着脑袋,脊背却比平日挺得更直。
田梦画站在灯影里,目光挨个扫过这些人的脸,看着他们眼里那点藏不住的光,嘴角也一点点舒展开来。
等大家说得差不多了,她忽然开口。
“爹,二伯。”
屋里安静下来,都看向她。
田梦画看着田明礼和田明义,认认真真地问:“分家的事,爷同意了。
可你们想过没有,这家要咋分?”
田明礼愣了一下,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田明义也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答。
赵氏看看田明礼,又看看田梦画,迟疑着说:“这……这不都听你爷的吗?
他咋分,就咋分呗。”
张氏也点头:“是啊,老人分的,还能有错?”
田梦书在旁边也跟着点头,觉得娘说得对。
田梦画看着她们,又看看田明礼和田明信。
“爹,二伯,你们也这么想?”
田明礼闷闷地“嗯”了一声:“听你爷的。”
田明义也点头。
田梦画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说话,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她一贯的沉稳与冷静。
“要是都听爷的,咱们估计分不到啥。”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赵氏愣了愣:“咋、咋能呢?”
田梦画看着她:“娘,你想想,爷心里最重要的是啥?”
赵氏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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