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还不罢休,又补了一句。
“还有衣裳!
一年四季,一家给我做两套衣裳!
棉袄单衫,里里外外都得管!
我老婆子辛苦一辈子,到老了还能让儿媳妇饿着冻着?”,她双手叉腰,瞪着田明礼和田明义,那眼神跟刀子似的。
老太太的话音落了,屋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田明义和田明礼,瞬间毫无血色。
田明礼,脑子里嗡嗡的。
二百斤细粮,二两银子,四季衣裳,逢年过节还要鸡要肉——他下意识在心里算了一笔账,算到一半就停住了。
不算了,算不下去。
五亩半地,一年能打多少粮?
交了这二百斤,家里几口人吃什么?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他想说,娘,太多了,我们拿不出来。
可那话堵在嗓子眼里,上不来下不去。
他抬起头,看了老太太一眼,对上那双刀子似的眼睛,那点勇气就跟戳破的皮球似的,一下子泄光了。
他又低下头去。
喉咙里滚了滚,把那句话咽回去了。
咽下去的时候,嗓子眼发苦,苦得他眼眶都热了。
田明义站在他旁边,两只手攥着衣角,攥得指节泛白。
他也想说话。
他也想求求老太太,少要点。
可他嘴笨,憋了半天,愣是憋不出一个字来。
往后日子怎么过?
他不敢想。
越想越苦。
灶房门口,田梦画的眉头拧起来了。
她盯着堂屋里那个叉着腰的老太太,听着那些尖利的话,只觉得一股火从心底往上蹿。
二百斤细粮?
二两银子?
四季衣裳?
她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去,站在那个老太太面前,问问她——你想干什么?
你这是存心想逼死我们。
她脚刚往前迈了一步,一只手伸过来,拉住了她的袖子。
是田梦书。
田梦书冲她轻轻摇头,目光里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恳求——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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